第一卷 第79章 扶苏血战白登山 (第2/2页)
“杀——”
两军撞在一起。
刀砍进肉里的钝响,马嘶鸣的惨叫,人倒下的闷哼——全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扶苏一剑砍翻一个冲过来的骑兵,又一剑捅穿另一个的胸口。血溅在他脸上,烫得吓人,可他顾不上擦,只是砍,刺,砍,刺——
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有认识的脸,有不认识的。有老卒,有新兵。他们倒下的时候,有的喊了一声,有的什么都没喊,只是睁着眼,看着天。
扶苏的眼睛红了。
可他不能停。
一停,就死。
不知杀了多久,身边突然一空。
扶苏抬起头,发现周围的匈奴人退了。他们退到两百步外,重新列阵,准备下一轮冲锋。
扶苏喘着粗气,拄着剑,站在尸体堆里。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陛下。”
扶苏转头。
是蒙毅。他浑身是血,左臂上的箭还没拔,可他的眼睛亮着,指着一个方向:
“您看——”
扶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山下,远处的雪原上,有一队人马正在靠近。那队人马举着旗,旗上写着字——
“镇北侯·蒙”。
扶苏愣住了。
“蒙恬的人?”蒙毅喃喃道,“不可能啊——蒙恬的兵都在九原——”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
扶苏眯起眼,看清了最前面那个人。
不是蒙恬的人。
是一个女人。
骑在马上,披着斗篷,身后跟着至少五千骑兵。她的脸被风帽遮住一半,可那双眼睛——
扶苏的心脏猛地一跳。
芈瑶?
不可能。
她在南海,离这里几千里——
那队人马冲进匈奴人的侧翼,一下子撕开一道口子。匈奴人乱了,纷纷调转马头,迎向那支突然杀出的援军。
扶苏站在山顶,看着那场厮杀,看着那个女人在敌阵里冲杀的身影,看着那面写着“蒙”字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是芈瑶。
是蒙恬的旧部,赶来支援的。
可他刚才那一瞬间,真的以为是她。
厮杀持续了半个时辰。
那支援军杀透了匈奴人的侧翼,与山顶的残兵会合。领头的将领翻身下马,冲到扶苏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末将来迟!”
扶苏扶起他:“你是——”
“末将蒙敢,蒙恬将军族侄。奉将军令,率五千骑兵潜伏于白登山后,待匈奴攻山时从侧翼杀出。”
扶苏点头,看向山下。
匈奴人退了。
他们在五里外重新扎营,暂时不会再来。
扶苏转过身,走向担架。
蒙恬还躺着,睁着眼,看着他。
“陛下,”蒙恬的声音虚弱,可眼睛里闪着光,“臣的人,还行吧?”
扶苏蹲下,看着他:“你早就安排好了?”
“臣昏迷前安排的。”蒙恬扯出一个笑,“臣说了,臣死不了。臣得看着陛下打完这仗,去西域,查那个‘王’和‘冯’。”
扶苏沉默了几息,握住他的手。
“你给朕活着。”
“活着。”蒙恬闭上眼睛,“臣睡一会儿,陛下别吵。”
扶苏站起来,看着山下那些篝火。
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雪的味道。
他突然想起芈瑶。
她在南海,怎么样了?
月主追到了吗?
就在这时,蒙毅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只鸽子。
“陛下,南海飞鸽传书!”
扶苏一把接过,展开。
信上只有几行字:
“月主已死,假胡亥伏诛。西域似有异动,罗马人已至南海。另,月主临终留书一封,言先帝遗命——西域有物,关乎赢氏千秋。臣妾正押运证据北上,陛下务必等我。”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白登山若战,万望珍重。臣妾在番禺,日日祈祷。”
扶苏攥着那封信,站在山顶,望着南方。
南方的天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知道,她在那里。
在几千里外,正往这边赶。
“清辞……”
他轻声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
山下,匈奴人的营地里,篝火还在烧。
山上,三千残兵,围着篝火,包扎伤口,啃着干粮。
扶苏走到担架边,低头看蒙恬。
蒙恬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比白天好了一点。
扶苏在他身边坐下,靠着一块石头,望着天。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
可他眼前,全是芈瑶的脸。
她说:“陛下务必等我。”
她说:“臣妾在番禺,日日祈祷。”
她说——
扶苏攥紧那封信,闭上眼睛。
快回来。
朕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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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章末钩子」
他以为白登山的血战就要打到最后一口气,可第二天黎明,斥候冲进营地——
“陛下!匈奴退了!”
扶苏猛地站起,冲到山顶往下看。
匈奴人的营地空了。只剩下一地篝火的灰烬,和几面被丢弃的旗帜。
“他们——”蒙毅在旁边喃喃,“怎么退了?”
扶苏没答。
他只是盯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原,盯着那些旗帜上的图案——弯弯曲曲的符号,和芈瑶信里说的“罗马”一模一样。
蒙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陛下……西域那边……出事了……”
扶苏回头。
蒙恬撑着站起来,脸色白得吓人,可眼睛亮得吓人:
“匈奴人退得这么急,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老家出事了。能让匈奴人放下到嘴的肉往回跑的,只有西域。”
扶苏攥紧那封信。
他的手,缓缓抬起,按在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