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9章 扶苏血战白登山 (第1/2页)
他以为三万兵马守三天已是极限,可下一秒北面山坡上涌出的匈奴骑兵像黑色的潮水漫过雪地,指尖攥紧的剑柄上还沾着昨晚写给她那封信的墨迹,成了最讽刺的遗书。
“陛下——北面!北面破了!”
扶苏猛地转身。
白登山的北坡,那些昨晚还在喊“大秦万岁”的士兵,现在只剩下一地尸体。匈奴人的马刀在晨光里闪着寒光,正往山顶的方向涌来。
“陛下!”蒙毅冲上来,浑身是血,左臂上还插着一支箭,“您快走!臣带人挡住!”
扶苏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匈奴骑兵,看着那些马背上颠簸的弯刀,看着雪地上被踩成烂泥的大秦战旗。
“蒙恬呢?”
“将军还在昏迷——陛下!”
扶苏转过头,看着蒙毅的眼睛:
“朕不走。”
他提起剑,往前走了一步。
“传令:所有人往山顶收缩。弓箭手居中,长矛兵在外,刀盾兵护住两翼。朕倒要看看,匈奴人今天能不能啃下这块骨头。”
蒙毅愣了一瞬,抱拳:“得令!”
秦军开始移动。
三千残兵,在山顶围成一个圆阵。圆阵最中间,是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昏迷的蒙恬。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渗得包扎的布都湿透了。
扶苏站在圆阵的最前面。
雪还在下,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剑上,落在他已经三天没合眼的脸上。
匈奴人停住了。
他们在三百步外勒住马,列成阵型。最前面那个骑黑马的人,扶苏认识——右贤王。匈奴单于之下最狠的人。
右贤王抬起手。
匈奴人齐刷刷举起弓。
“放——”
箭如飞蝗。
扶苏举起盾,箭砸在盾面上,发出雨打般的闷响。身边不断有人倒下,闷哼声,惨叫声,还有箭扎进肉里的钝响。
一轮箭雨过后,扶苏抬头。
圆阵又薄了一层。
右贤王笑了,抬起马鞭,指着山顶:“大秦皇帝——你还有多少人?三千?两千?够我杀多久?”
扶苏没答。
他只是提着剑,看着山下那密密麻麻的骑兵,看着那些马背上狞笑的脸。
身后,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陛下……”
扶苏猛地回头。
蒙恬睁着眼,正看着他。那张蜡黄的脸上,那双眼睛里,还闪着光。
“你——”
“臣死不了。”蒙恬撑着要起来,可刚一动,左肩的伤口就涌出血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扶苏冲过去,按住他:“你别动!”
蒙恬躺回去,喘着粗气,眼睛却盯着扶苏:“陛下,您听臣说……”
“说什么说!你给朕活着!”
“臣死不了。”蒙恬扯出一个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臣在北疆守了二十年,阎王爷不敢收。臣就是——想跟陛下说——”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清醒:
“匈奴军中有西域人。臣昏迷前看见了。那些人的脸,不是匈奴的脸,是西域的脸。”
扶苏瞳孔一缩。
“还有——”蒙恬的呼吸变得急促,“臣昏迷前,听见他们喊一个名字。那个名字,臣听得不真切,像是‘王’,又像是‘冯’——”
“王?冯?”
蒙恬点头:“臣怀疑……王离的父亲王贲,死得有些蹊跷。但臣没有证据。”
扶苏沉默了几息,按住蒙恬的手:“这事朕记下了。你现在给朕闭嘴,养伤。”
蒙恬看着他,突然笑了。
“陛下,”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您比您爹狠。您爹当年要是听臣的,匈奴早就灭了。”
扶苏心里一酸。
“别说话。”
“臣不说。”蒙恬闭上眼睛,“臣就躺在这,看着陛下打。匈奴敢上来,臣就起来。”
扶苏站起来,转身看向山下。
匈奴人又在往前压。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
“放箭!”
又一轮箭雨。
扶苏举起盾,护住身后的蒙恬。箭砸在盾上,震得他手臂发麻。有一支箭擦着他耳边飞过,扎进身后的雪地里,箭尾还在颤。
箭雨停了。
扶苏放下盾,看见匈奴人已经冲到一百步内。
“长矛兵——准备——”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后面挤过来,端着个水囊,跑到扶苏面前:
“陛下,喝水!”
扶苏低头。
是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可眼睛亮得很。
“你是——”
“二蛋!”孩子把水囊往他手里塞,“狗哥让我送的!说陛下三天没喝水了!”
扶苏愣住了。
三天。
三天血战,三天没合眼,三天没喝水——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凉得激灵,可咽下去的时候,喉咙疼得像刀割。
“谢谢。”他把水囊还给二蛋,“回去告诉狗哥,朕记着了。”
二蛋没走。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扶苏,看着那些匈奴人,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陛下,”他突然开口,“您不怕吗?”
扶苏低头看他:“你不怕?”
二蛋摇头:“狗哥说,跟着陛下,什么都不怕。”
扶苏心里一热。
他蹲下,和二蛋平视:
“等回咸阳,朕送你入宫读书。”
二蛋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二蛋咧嘴笑了,笑得很丑,可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杂质。
远处,匈奴人又开始冲锋。
扶苏站起来,把二蛋往身后一推:“走!”
二蛋跑向后面,跑到一半又回头,冲他喊:“陛下,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扶苏没回头。
他只是提起剑,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骑兵。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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