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0章 帝后同心,南北呼应 (第1/2页)
他以为白登山的血战终于等到喘息之机,可下一秒山下运来的粮车上那行刻字让眼眶烫得握不住剑——
“陛下,臣妾在”。
指尖抚过那五个字,比刚才砍杀时溅在手上的匈奴血还烫。
扶苏站在山顶,看着那些粮车一辆接一辆往上爬。
粮车很多,一眼望不到头。每一辆车上都堆满了麻袋,麻袋上印着“南海郡”三个字。赶车的不是士兵,是百姓——穿着短褐、裹着头巾、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最前面那辆车停下来。
赶车的是个老头儿,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跳下车就往扶苏面前跑。跑到跟前,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陛下!草民……草民可算见着您了!”
扶苏扶起他:“老人家请起。你们是从南海来的?”
“是!”老头儿抹着泪,“皇后娘娘让咱们来的!娘娘说,陛下在北疆打仗,粮草要紧。草民们就凑了这些粮,一路北上,走了整整一个月!”
扶苏心里一热。
“一个月……你们走了一个月?”
“不止草民一个!”老头儿指着山下,“还有好多!都是皇后娘娘征集的!娘娘说,每一粒粮都要送到陛下手里,谁都不许偷懒!”
扶苏往山下看去。
越来越多的粮车正在往上爬。赶车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赶着牛车,有的干脆背着麻袋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们脸上都有一样的表情——累,可眼睛亮着。
“陛下!”又一个赶车的跑上来,是个年轻后生,晒得黝黑,咧嘴笑,“草民是番禺人!皇后娘娘给草民家送过药,草民娘的风湿好了!娘娘说陛下打仗辛苦,草民就来送粮!”
“草民也是!”“草民也是!”——
此起彼伏的声音。
扶苏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看着那些粮车,看着那些刻着字的车板,眼眶发烫。
他走到一辆粮车前,俯身细看。
车板上刻着字:“陛下,臣妾在”。
他走到下一辆。
刻着一样的字:“陛下,臣妾在”。
再下一辆。
再下一辆。
每一辆。
每一辆粮车上,都刻着这五个字。
扶苏的手按在那些字上,指尖抚过木纹,抚过刻痕,抚过那些笔画。
这字迹他认识。
是她亲手刻的。
每一辆。
她刻了多久?刻了多少辆?刻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蒙毅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陛下,粮车一共三千二百辆。每辆车上都刻着这五个字。押粮的百姓说,是皇后娘娘临行前,亲手刻的。刻了三天三夜,刻得手指都破了。”
扶苏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字,看着看着,眼前就模糊了。
“她……她人呢?”
“皇后娘娘还在后面。她让粮车先走,自己带着兵押后。说是——”蒙毅顿了顿,“说是要盯着那些西域人,不能让他们追上粮车。”
扶苏心里一紧。
西域人。
她信里说的那些罗马人?
“她身边多少人?”
“五千。还有章邯将军跟着。”
扶苏沉默了几息,转身走向担架。
蒙恬还躺着,睁着眼看他。
“听见了?”扶苏蹲下。
蒙恬点头,咧嘴笑:“陛下,您女人,行。”
扶苏没笑。
他只是看着蒙恬,声音很轻:“你给朕活着。等打完仗,朕带你去见她。”
蒙恬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笑得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可还是在笑。
“臣等着。”
扶苏站起来,走到山顶边缘,望着南方。
南方的天很蓝,蓝得透亮。
可他知道,她在很远的地方,正在往这边赶。
“清辞……”
他轻声喊了一声。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吹向南方,吹向那些还在路上的粮车,吹向那个正在挥剑的女人。
“陛下!”
身后传来喊声。
扶苏转头。
是二蛋。
那个瘦小的孩子端着一碗热汤,小心翼翼地跑过来,跑到他面前,把碗举过头顶:
“陛下,喝汤!狗哥让煮的,说您三天没吃东西了!”
扶苏低头看他。
二蛋的脸还是黑一道白一道,可眼睛亮得很,亮得像他当年第一次上战场时见过的那些新兵——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
扶苏接过碗,喝了一口。
汤是咸的,里面还有几片肉。
“好喝吗?”二蛋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喝。”
二蛋咧嘴笑了。
扶苏看着他,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二蛋!”
“大名呢?”
二蛋愣了一下,挠挠头:“没……没有大名。俺娘死得早,俺爹说,叫二蛋好养活。”
扶苏沉默了几息,蹲下来,和他平视。
“等回咸阳,朕给你取个大名。”
二蛋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朕还说过,送你入宫读书。朕说话算话。”
二蛋站在那里,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他突然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俺……俺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扶苏拉起他:“不用当牛做马。好好活着就行。”
二蛋站起来,眼泪糊了满脸。
扶苏拍拍他的头,转身走向那些正在卸粮的士兵。
“传令下去,”他说,“把这些粮分下去,每人一份。告诉将士们——皇后娘娘送的,谁都不许浪费。”
士兵们轰然应诺。
扶苏站在山顶,看着那些粮车,看着那些赶车的百姓,看着那些分粮的士兵。
远处,匈奴人的营地还在。他们退了,可没走远,还在五里外虎视眈眈。
可扶苏突然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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