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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卷 第十七章

晓卷 第十七章 (第2/2页)

“这还不是最荒唐的。待到弘光速亡,唐王朱聿键在福州继位,改元隆武;鲁王朱以海在绍兴监国,近在咫尺,本当唇齿相依,同心协力,联兵抗清,互为犄角。结果呢?双方互不承认,互称伪号,互相拆台,甚至斩杀来使,兵戎相见!清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各个击破。”
  
  “及至后来,桂王朱由榔在肇庆称帝,改元永历;唐王弟朱聿鐭在广州称帝,改元绍武。两家同是朱明宗室,相距不过数百里,强敌当前,存亡系于一发。本该立即合流,共奉一主,凝聚最后的力量。可他们做了什么?清军尚在湖广、江西一带鏖战,未及大举南下,这两家南明政权,先自己打了起来!同室操戈,兄弟阋墙,在广州城下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清军坐山观虎斗,笑看鹊蚌相争,待其两败俱伤,再以精兵一举荡平,轻松得如同摧枯拉朽。”
  
  “最后的最后,最后的希望——大西军余部联明抗清。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皆是张献忠养子,骁勇善战。尤其是李定国,两蹶名王,天下震动,几乎光复西南半壁,让清廷震恐。这本是南明最后一根擎天巨柱,最后一缕复兴曙光。可到头来,依旧逃不过那个诅咒般的‘争’字!”
  
  “争权,争位,争名分,争高下!孙可望心胸狭隘,目光短浅,妒贤嫉能,他容不下李定国如日中天的战功与威望,更不甘心屈居人下。于是,排挤、打压、陷害,直至最后,不惜举兵相向,要吞并李定国部。内讧一起,苦心经营的局面瞬间崩坏。孙可望一败再败,众叛亲离,此人竟悍然投降满清!将南明朝廷在西南的虚实、布防、兵力、将领关系、民心向背……所有机密,一股脑全盘托出,作为晋身之阶!”
  
  “南明最后一根支柱,不是被敌人砍断的,是被自己人,亲手砸断的!万里长城,毁于萧墙之内!”
  
  木昌森的声音,至此已带上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讥诮,那是一个后世灵魂,对这段历史最沉痛的审判:
  
  “外敌未至,先杀忠良(如袁崇焕旧事阴影不散,史可法孤守扬州亦遭掣肘);国土将丧,先争权位(如弘光立国之争,绍武永历之争);兵临城下,先逼同袍入死地(如左良玉东下‘清君侧’,江北诸镇坐视扬州沦陷);大厦将倾,先拆自家梁柱(如孙可望叛降)!”
  
  “可笑乎?可叹乎?可恨乎?可悲乎!”
  
  他目光灼灼,看向父亲,问出一个锥心刺骨、令所有遗民志士午夜梦回都痛彻心扉的问题:
  
  “爹爹可知,满清入关之初,其本部八旗,加上蒙汉八旗,总兵力有多少?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万上下!其中真正能战敢战、弓马娴熟的八旗核心,不过十万之数!而我大明遗民,抛去已沦陷的北方,仅江南、西南,人口有多少?不下万万之众!”
  
  “二十万,对两万万。是一千比一的悬殊差距!”
  
  “说一句最诛心、最实在、最刺耳的话:哪怕这一万万百姓,老弱妇孺皆算上,手无寸铁,站在那里不动,任凭这二十万清军砍杀,他们砍到刀卷刃、人累死,砍上十年、二十年,也砍不光这万里江山的人烟!”
  
  “可是,南明,还是亡了。”
  
  “亡得那么快,那么彻底,那么一败涂地,那么毫无还手之力,那么令人绝望!”
  
  “它不是亡于兵少——江南有兵。”
  
  “不是亡于财穷——东南富甲天下。”
  
  “不是亡于天灾——南方风调雨顺。”
  
  “更非亡于外寇过于强大——二十万八旗,并非不可战胜的神话。”
  
  “它是亡于:正统之争不休,党争之祸不息,军阀之斗不止,文武之势不和,同室操戈不息!”
  
  “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无可辩驳、无可推诿的——”
  
  “人祸!”
  
  “旧朝的痼疾——党争、猜忌、内耗、制度僵化、文武相轻,它一点没改!”
  
  “亡国的教训——不团结就是死路一条,它一点没记!”
  
  “覆辙就在眼前,它蒙上眼睛,毫不犹豫地再次踏了上去,而且踏得更快、更狠、更绝!”
  
  “明明手握一副天牌——半壁完整江山、天下财赋之地、完整行政体系、亿万民心所向、长江天堑屏障……”
  
  “却被一群只知内斗、只知争权、只知私利、只知门户、只会拆台、毫无远见、毫无担当、毫无血性的官僚、军阀、宗室,打得稀烂!打得山河破碎!打得神州陆沉!打得天下百姓,再无一片干净土,再无一日安宁天!”
  
  “京师陷落,崇祯殉国,尚可归咎于天时、法度、粮政、气数交织的劫难,是天灾与人祸、积弊与偶然共同作用的悲剧。”
  
  “而南明之覆灭,则完完全全、彻头彻尾是自作孽,自取灭亡,自我毁灭,自掘坟墓!”
  
  “不怨天,不怨地,不怨敌强,不怨时穷。”
  
  “只怨他们自己,斗到亡国,亡了,还要斗!”
  
  语声落下,偏堂之内,死寂如坟墓。唯有那烛火,不知何时已燃烧过半,烛泪堆积如丘,缓缓流淌,仿佛为那段荒唐惨痛的历史,流下冰冷而凝固的泪水。
  
  木守玄站在香案前,身形仿佛凝固。儿子的话语,字字如刀,句句见血,将南明那段他自幼也从先辈口中、从零星史料中知晓,却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系统、如此残酷地审视过的历史,赤裸裸地剖开在他面前。
  
  不再是模糊的“奸佞误国”、“武人跋扈”、“天命不再”,而是一环扣一环、一步错步步错、充满具体人物、具体事件、具体抉择的、令人窒息的自杀链条。每一次内斗,每一次猜忌,每一次短视,每一次背叛,都清晰如画,都指向那个无可挽回的深渊。
  
  原来,江南半壁,不是丢的,是送的。
  
  原来,亿兆人心,不是散的,是被他们自己打散、杀散、逼散的。
  
  原来,最后一点火种,不是被风吹灭的,是被自己人,一泡尿浇灭的。
  
  一种比听闻北京陷落、崇祯殉国时更深沉、更无力、更荒谬的悲凉与愤怒,席卷了他。为那些枉死的忠良,为那些被辜负的百姓,为那个本来或许真的有机会延续国祚、保住衣冠的南明,为那一次次被愚蠢和自私碾碎的微弱希望。
  
  他缓缓闭上眼,仿佛不忍再看那牌位,仿佛那上面凝聚的,不仅是朱明列祖列宗的英灵,更有南明无数冤魂的泣血与诘问。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因“旧论”破碎而产生的迷茫与痛苦,已被一种冰冷的清明所取代。那清明,源于对失败最彻底的承认,对教训最无情的汲取。
  
  “所以,”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冰冷的事实,“南明之亡,亡于人祸,亡于内斗,亡于其自上而下、深入骨髓的不团结与不自救。他们……不配拥有那半壁江山。”
  
  木昌森轻轻点头,又缓缓摇头:“他们不配。但那段历史,那血淋淋的教训,后人需铭记。团结未必能胜,但不团结,则必亡。这不是道理,这是用亿万生灵、万里河山换来的,铁一般的定律。”
  
  父子二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祭祖之初的沉痛不同,与听罢明朝灭亡根源时的震动也不同。这是一种洞悉了全部失败密码后的、沉重的、甚至带着血腥气的清醒。
  
  旧的幻梦(崇祯非亡国之君)已碎。
  
  新的认知(制度之朽、粮政之弊)已立。
  
  而最惨痛的镜鉴(南明人祸自取灭亡),此刻就横陈在眼前,触目惊心。
  
  烛火,跳了一下。
  
  窗外,远远传来一声悠长的、不知名的夜鸟啼叫,划过沉寂的群山,没入无边的黑暗。
  
  除夕将尽,新岁将至。
  
  除旧,已然彻底。
  
  而迎新之路,在看清了所有旧日的深渊与悬崖后,该如何走?
  
  半壁山河自作囚,
  
  同根相煎血成流。
  
  千古兴亡多少恨,
  
  尽在灯前说未休。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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