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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卷 第十三章

晓卷 第十三章 (第2/2页)

穆岳杵想起临行前,木守玄的叮嘱,缓声道:“造纸的师傅说,此纸初成时,见晨光熹微,映纸如雪,故名——‘熹光宣’。”
  
  “熹光宣……晨光映雪,好!名雅,纸佳,相得益彰!”秦掌柜抚须赞道。
  
  大事商定,穆岳杵留下十刀纸给秦掌柜处置,五刀用于馈赠州学与致仕乡绅,五刀暂存店中,待秦掌柜寻可靠渠道外销。又细细叮嘱了包装、运送等细节,务必不露出来路痕迹。
  
  离开松竹斋时,日头已近中天。穆岳杵并未立刻出城,而是带着阿岩阿木,赶着剩下十刀纸的骡车,穿街过巷,来到城西一条更为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门楣上连匾额也无,只门边挂着一个半旧的木牌,上书“漱文斋”三字,字迹清瘦有力。这里是柳州府几位不第文人私下凑钱办的一个小印社,专接些私刻诗文集、家谱、小品印版的活儿,也兼售些自印的冷僻书籍,在真正的读书人中小有名气。店主姓苏,是个屡试不第却痴迷雕版和纸张的老童生,与穆岳杵有过数面之缘,为人狷介,却极爱纸。
  
  扣响门环,半晌,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老者打开门,见到穆岳杵,昏花的老眼眯了眯:“是你?许久不见。”
  
  “苏先生,冒昧打扰。”穆岳杵拱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骡车,“得了些好纸,知先生是真正的识家、爱家,特来请先生品鉴,绝无他意。”
  
  苏先生鼻子里哼了一声,似是不信,但目光扫过阿岩从车上搬下的一刀纸,那浑黄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他侧身让开:“搬进来。”
  
  纸被搬进简陋却堆满书版、纸张、工具的小院。苏先生也不多话,直接上手。他的检验比秦掌柜更为“粗暴”却也更为内行——不仅看摸闻折,还用指甲掐,用口水濡湿一角观察渗透,甚至剪下一小条,凑到油灯上点燃,闻其烟,观其烬。
  
  一系列动作做完,苏先生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楮皮为骨,桑皮增韧,青檀提神……沤煮得法,胶用得巧,火候更是老到。这纸……不简单。不是寻常坊间货。说吧,哪儿来的?想要老夫做什么?”
  
  穆岳杵依旧用那套说辞:“南边故交所托,来路干净,出处不便言。此来别无他求,只知先生爱纸,特奉上两刀,供先生赏玩或印制心头所好。余下八刀,若先生不弃,可放在斋中,静待真正识货的知音,价由先生定,所得之利,先生留三成即可。”
  
  苏先生盯着穆岳杵,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真假,半晌,才摆摆手:“利不利的,老夫不在乎。这纸……确是佳品。放这儿吧,若有那等只肯为善本佳纸花钱的酸丁来,老夫替你问问。两刀纸,老夫收下了,不白要你的。”他转身从一堆旧书里翻找片刻,抽出两本薄薄的、线装已旧的手抄本,递给穆岳杵,“这是老夫前些年手抄的《岭南山川杂记》和《南越草木疏》,里间有些本地风物记载,或有些用处。拿去,两清。”
  
  穆岳杵接过,入手颇沉,墨香犹存,知道这是老人家的倔强与回礼,便郑重收下:“多谢先生。”
  
  离开漱文斋,日已偏西。穆岳杵不再耽搁,赶着空车出城。回山路上,他心中细细盘算:秦掌柜那边,是明路,结文缘,通官绅;苏先生这边,是暗线,联清流,触底层的读书人。一明一暗,这“熹光宣”的根,就算在柳州府悄悄扎下了。
  
  数日后,柳州州学。
  
  学正刘秉璋处理完一日的公务,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仆役送来一个素雅的布包,说是“松竹斋”秦掌柜差人送来,道是觅得些新纸,奉与学正大人“案头清玩”。
  
  刘秉璋不以为意,他案头各方送来的纸张、笔墨多了,大多平常。随手打开布包,里面是齐整一刀纸,素白无饰。他本欲搁置,目光扫过纸面,却微微一顿。出于文人的习惯,他抽出一张,入手之感便让他“咦”了一声。
  
  细看,摩挲,对光,展平……
  
  半晌,刘秉璋脸上露出讶色,扬声对门外仆役道:“去请王训导过来,就说,请他来看样好东西。”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城南致仕的赵御史府中。赵御史年过花甲,致仕后唯好读书、练字、收藏文房。见了秦掌柜送来的“熹光宣”,把玩赞叹不已,连称“近年罕见之品”,当即铺开就要试笔。墨落纸上,不晕不涩,笔走龙蛇,墨色沉而润,字迹清晰挺立。老先生大喜,连写数幅,意犹未尽,对老管家叹道:“不想这偏远柳州,还有人造得出如此好纸!松竹斋老秦,倒有些门路。”
  
  又数日,城西“漱文斋”。
  
  一个穿着半旧绸衫、面容愁苦的中年书生走进来,他是来询问刻印亡父诗文集价钱的。苏先生懒得废话,直接扔给他一张“熹光宣”和一张寻常竹纸:“自己看,自己写,感觉感觉。”
  
  书生疑惑,试墨其上。片刻后,他盯着“熹光宣”上那清晰润泽的字迹,又看看竹纸上略有晕开的墨痕,沉默了。最终,他咬牙道:“就用这纸!价……价高些也无妨,总要给先父一个妥帖。”
  
  苏先生掀了掀眼皮:“这纸难得,量也少。你要,得等。”
  
  “我等!”书生毫不犹豫。
  
  消息,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却又无孔不入,开始在柳州府一个小范围的文人圈子里悄然流传。有人说州学刘学正得了一种雪白劲韧的新纸,爱不释手;有人说赵御史近日书法精进,全因得了一种好纸;还有那等消息灵通的藏书家,开始向相熟的书肆打听一种名叫“熹光宣”的纸……
  
  而这一切波澜的源头,那深山之中的雷火观,却依旧平静如古井。
  
  穆岳杵已将柳州之行的细末,尽数禀报木守玄。木守玄静静听着,未置一词,只在那位苏先生回赠的两本手抄本被拿出时,目光微微停留了片刻。
  
  “放下吧,我看看。”他淡淡道。
  
  穆岳杵退下后,木守玄在灯下翻开了那本《岭南山川杂记》。书是手抄,字迹工整却略显古板,记录着桂北一带的山川形势、道路关隘、物产风俗,虽零散,却详实。而在某页边缘的批注中,他看到了几行小字,提及“庆远府西北山中,近年有异人结寨,颇聚流民,自成规矩,官府亦默许之……”
  
  他的目光,在这行小字上停留了许久。
  
  窗外,夜色已深,山风掠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遥远地方传来的、模糊的低语。
  
  木守玄合上书卷,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一张张雪白的“熹光宣”,正承载着或娟秀或狂放的墨迹,穿过州学的窗棂,越过致仕官员的书案,流入藏书家的楼阁,散入寻常寒士的行囊……它们沉默着,却将一种“存在”的信息,悄然播散出去。
  
  纸是静的,墨是静的。
  
  但墨迹所承载的悲欢喜怒、家国天下,却是活的。
  
  而传递这些纸与墨的人与路,也将是活的。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凉的空气中,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白雾。
  
  根基,已悄然埋下第一捧土。
  
  脉络,已无声延伸出第一条细枝。
  
  剩下的,便是等待时光的雨露,和那不知何时会刮起的风了。
  
  素笺无声渡柳津,
  
  暗结文缘一缕春。
  
  莫道商贾唯利往,
  
  纸轻能载山河讯。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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