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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忠诚试炼

第二十一章忠诚试炼 (第1/2页)

熙宁五年二月初六,卯时。
  
  真定府城头的晨雾中混杂着硝烟与血腥气,守了一夜的士兵们倚着垛口打盹,身上凝结着霜花。顾清远裹紧披风,沿着城墙巡视。昨夜的袭击成功了,但韩遂带回的消息让他心绪难平——梁从政的旗号出现在辽营。
  
  郭雄的营帐里,这位新晋都指挥使正对着地图出神。见顾清远进来,他勉强挤出笑容:“顾大人起得早。”
  
  “郭将军也是一夜未眠?”顾清远在他对面坐下。
  
  郭雄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梁将军的旗号……顾大人觉得,是真是假?”
  
  “韩遂的眼力,应该不会错。”顾清远谨慎道,“但一面旗号不能证明什么。可能是辽人故布疑阵,也可能是梁将军被挟持……”
  
  “他不会投辽。”郭雄突然打断,声音嘶哑,“顾大人,你或许不了解梁将军。庆历二年那场仗,他三个儿子都死在辽人手里。这样的人,会投辽?”
  
  顾清远沉默。如果郭雄说的是真的,那梁从政出现在辽营就更蹊跷了。
  
  正说着,帐外突然传来急报:“将军!辽军列阵了!还有……还有一面梁字大旗!”
  
  两人同时起身,快步登上城楼。
  
  晨雾渐散,城外景象逐渐清晰。辽军果然列阵,但与前几日不同,他们没有立即进攻,而是在三百步外停下。阵前立着一面大旗,黑底金字,一个硕大的“梁”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更令人震惊的是,旗下一骑缓缓出列。马上之人未着甲胄,只穿一袭青衫,身形瘦削,面容在晨光中依稀可辨——正是梁从政!
  
  “真是梁将军……”郭雄声音发颤,握紧垛口的手指关节发白。
  
  城头守军骚动起来。许多老兵认出了那个人,交头接耳,神色惊疑不定。
  
  梁从政在阵前勒马,仰头望向城楼,声音苍老但清晰:“真定府的弟兄们,可还认得梁某?”
  
  无人应答。只有寒风呼啸而过。
  
  “郭雄何在?”梁从政继续喊话,“出来一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郭雄。这位铁塔般的汉子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顾清远按住他的手臂:“将军,稳住。”
  
  郭雄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俯身垛口:“梁将军,别来无恙。”
  
  梁从政看见他,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雄儿,你长大了。当年在我帐前当亲兵时,还是个毛头小子。”
  
  这声“雄儿”让郭雄浑身一震。他咬牙道:“梁将军既已投辽,何必叙旧?”
  
  “投辽?”梁从政摇头,“梁某此生都不会投辽。我来,是救你们。”
  
  城头哗然。梁从政继续道:“朝廷新党当政,欲尽除旧党。我等戍边武将,早成眼中钉肉中刺。真定府即便守住,事后也难逃清算。不如随我而去,我在辽主面前为诸位求了官职封地,保你们后半生荣华。”
  
  “住口!”郭雄暴喝,“梁从政!你三个儿子死在辽人手里,如今却要为辽人做说客?你配提他们的名字吗?!”
  
  梁从政脸色骤变,那袭青衫在风中剧烈颤抖。许久,他缓缓道:“正因为他们死了……我才明白,有些坚持没有意义。雄儿,听我一言:朝廷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郭雄拔出佩刀,一刀砍在垛口上,火星四溅,“梁从政,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再敢靠近城池,必杀之!”
  
  梁从政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最终,他调转马头,缓缓退回辽军阵中。
  
  辽军没有进攻,而是缓缓后撤。城头守军却陷入诡异的沉默。
  
  顾清远知道,梁从政的出现已经动摇了军心。他必须做些什么。
  
  “擂鼓!”顾清远突然下令。
  
  鼓手一愣,看向郭雄。郭雄点头。
  
  战鼓擂响,沉闷的鼓声在城头回荡。顾清远站上高处,声音清朗:“诸位将士!你们都听见了梁从政的话!他说朝廷会清算你们,说戍边没有意义!”
  
  士兵们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那我问你们:昨夜是谁在城头浴血奋战?是谁用身躯堵住裂缝?是谁的亲人死在辽人箭下?”顾清远指向城外,“是你们!是真定府的百姓!你们守的不是什么新党旧党,是身后的家园,是妻儿老小!”
  
  他顿了顿,继续道:“梁从政说他三个儿子死在辽人手里,所以朝廷不值得。可笑!他的儿子是英雄,是为国捐躯!而他,却在儿子战死的地方,为仇敌做说客!这样的人,配谈什么值得不值得?”
  
  “不配!”有士兵喊道。
  
  “对,不配!”更多人响应。
  
  顾清远声音更大:“朝廷已经下旨,赦免诸位私造军械之罪,擢升郭将军为都指挥使,将军械划归真定府厢军使用!这是朝廷的信任!而辽人呢?给你们官职封地?醒醒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今日投辽,明日就是攻宋的先锋,后日就是鸟尽弓藏的走狗!”
  
  城头渐渐安静下来,士兵们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郭雄走上前,与顾清远并肩而立:“顾大人说得对!我郭雄今日在此立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真定府在,我在;真定府破,我死!有愿随我者,留下!有想投辽者……”他指向城门,“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
  
  无人动弹。
  
  许久,一个老兵颤巍巍举起长枪:“郭将军,顾大人,我们跟你们!”
  
  “跟你们!”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顾清远心中一松。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梁从政的出现,依然是个隐患。
  
  巳时,中军大帐。
  
  郭雄屏退左右,帐中只剩顾清远、张载和他三人。
  
  “梁从政不会无缘无故投辽。”张载抚须沉吟,“他在英州,如何到了辽营?又是如何取得耶律斜轸信任,能在阵前喊话?”
  
  顾清远想起蔡确死前的供词:“蔡确说过,曾布与梁从政旧部有勾结。会不会……梁从政投辽,是曾布余党安排的?”
  
  “里应外合?”郭雄脸色一变,“你是说,城中可能有内应?”
  
  “不得不防。”顾清远道,“梁从政在真定府经营多年,旧部遍布。虽然大多数将士忠心耿耿,但难免有动摇者。”
  
  张载点头:“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同时暗中排查。但不可大张旗鼓,以免人人自危。”
  
  三人商议后决定:由郭雄以加强城防为名,调整各营防区,打乱原有编制;顾清远和张载则在安抚军民时,暗中观察异常;同时,传令全城,实行宵禁,夜间无令不得走动。
  
  计划刚定,帐外突然传来顾云袖焦急的声音:“兄长!郭将军!不好了!”
  
  顾清远心头一紧,掀帐而出。顾云袖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支箭矢——不是辽军的制式箭,箭杆上刻着一个“梁”字。
  
  “哪里来的?”
  
  “今早在伤兵营发现的。”顾云袖喘息道,“插在一个重伤员枕边,还钉着一封信。”
  
  她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纸。顾清远接过,上面只有一行字:“今夜子时,开东门,可保全城性命。梁。”
  
  是劝降信,更是威胁信。
  
  “哪个伤员?”郭雄厉声问。
  
  “已经……死了。”顾云袖低声道,“箭上有毒,见血封喉。我赶到时,人已经没气了。”
  
  众人沉默。梁从政的手,已经伸进了城中。
  
  午时,辽营中军大帐。
  
  梁从政坐在下首,面无表情地喝着奶茶。耶律斜轸盯着他:“梁将军,你的劝降似乎没什么效果。”
  
  “大帅急什么?”梁从政放下茶碗,“人心如堤,溃于蚁穴。今日我在阵前一番话,已经在守军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今夜那封信,就是浇水施肥。”
  
  “若他们还是不开城门呢?”
  
  “那就继续。”梁从政眼中闪过冷光,“真定府守军中,至少有三人是我早年安插的棋子。他们会继续制造恐慌,散布谣言。不出三日,军心必乱。”
  
  耶律斜轸眯起眼睛:“梁将军如此卖力,所求为何?”
  
  “所求?”梁从政笑了,笑容苦涩,“求一个公道。朝廷负我,我便负朝廷。仅此而已。”
  
  帐外传来士兵的操练声,那是汉话的口令——梁从政带来的旧部,正在训练辽军攻城战术。
  
  耶律斜轸看着这个汉人老将,心中警惕与利用并存。他知道梁从政不可全信,但此时此刻,这个人确实有用。
  
  “好,我再给你三日。”耶律斜轸道,“三日后若城不破,梁将军……你知道后果。”
  
  梁从政起身,深深一揖:“必不辱命。”
  
  走出大帐时,寒风刺骨。梁从政望向真定府方向,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第一次踏上这段城墙的情景。那时他三十岁,刚升任指挥使,雄心勃勃,誓要守护这片土地。
  
  也想起了三个儿子的脸。老大战死在城头,被辽人的狼牙棒砸碎了头颅;老二为了救他,身中十七箭;老三最小,才十六岁,被辽骑拖在马后活活拖死。
  
  每一张脸都在眼前晃动,每一张脸都在问他:父亲,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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