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冰层下的暖光 (第2/2页)
“这冰得有半米厚吧?”柱子跺了跺脚下的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峰没说话,只是盯着冰层。他突然想起部队教过的冰面生存——在极寒天气里,冰层下的水温,相对稳定,或许能找到鱼。而且水库里的鱼比溶洞水潭里的多得多,如果能破冰捕鱼,粮食问题就能缓解不少。
回到溶洞时,王桂兰看到他们带回来的粮食,眼睛都亮了,连忙指挥着把土豆和红薯埋在干燥的沙土里,小米和玉米碴倒进密封的陶罐。马大爷被安排在火堆边,喝了碗热野菜汤,脸色才好看些。
“马大爷,您知道长白山那边有啥能住人的地方不?”陈峰趁机问。
马大爷喝了口汤,慢慢说:“往南走,过了三道梁,有个老猎户的窝棚,以前我去送过货,那地方背风,还挨着条小溪,就是不知道塌了没。”他顿了顿,“再往深了走,有个温泉,常年不冻,附近还有不少药草,就是……有熊瞎子。”
温泉?陈峰心里一动。温泉不仅能提供热水,还能在周围开辟小块土地种东西,甚至能利用温度储存食物。如果真有这么个地方,比现在的溶洞安全多了。
“那窝棚离这儿远吗?”他追问。
“不远,走路也就一天的路程。”马大爷说,“就是路不好走,都是山路,现在又积了这么厚的灰,难走得很。”
陈峰没说话,心里开始盘算。现在的溶洞虽然暂时安全,但物资始终是个问题,而且通风口和入口都太显眼,万一被大股的变异怪物盯上,很难守住。温泉附近有水源、有药草,还可能有猎物,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
“先不想这个,”他压下念头,“明天先去水库试试捕鱼。”
第二天一早,陈峰带着柱子、老赵和马大爷,扛着工兵铲和斧头,往水库走去。马大爷说他年轻时会下网,还从家里翻出了一张破旧的渔网,虽然有几个破洞,但补补还能用。
水库的冰面果然结得很厚。陈峰用工兵铲砸了半天,只砸出个小坑,冰碴子溅得满脸都是。“得用斧头。”他把斧头递给柱子,“找个冰面厚实的地方,砸个洞。”
柱子抡起斧头,“砰砰”地砸在冰面上,震得手发麻。砸了半个多小时,才砸出个脸盆大的洞,黑沉沉的水涌了上来,冒着白气。
“我来试试。”马大爷接过渔网,熟练地撒了出去。渔网在空中划出个弧线,“扑通”一声落进水里。他握着网绳,慢慢往回收,嘴里还念叨着:“以前这水库里的鱼多着呢,鲫鱼、鲤鱼,还有鲶鱼……”
网快收上来时,突然变沉了。马大爷眼睛一亮:“有了!”柱子连忙过去帮忙,两人合力把渔网拉上来,只见网里挣扎着五六条巴掌大的鲫鱼,还有两条鲶鱼,活蹦乱跳的。
“太好了!”老赵兴奋地喊,连忙找来个麻袋,把鱼装进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又打了三个冰洞,一共捕到二十多条鱼,够溶洞里的人吃两顿的。马大爷还在冰面下的水草里摸了些河蚌,说煮熟了也能吃。
往回走时,每个人都背着沉甸甸的收获,脚步却轻快了不少。路过一片树林时,马大爷突然停下,指着一棵松树说:“这树上有松塔,里面的松子能吃。”
陈峰抬头一看,果然有几个松塔挂在枝桠上,被火山灰盖着,看不真切。柱子爬上树,摘了十几个松塔下来,砸开一看,里面的松子饱满圆润,带着股清香味。
“又多了点吃的。”陈峰把松子装进布袋,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现在能主动寻找食物,他们正在一点点适应这个末日。
回到溶洞时,王桂兰已经用新找到的土豆炖了锅鱼汤,香味飘满了整个溶洞。松松和小宝围着锅边转,小杨也能坐起来了,正帮着剥松塔。刘寡妇在缝补破旧的衣服,马大爷则在给大家讲他年轻时遇到的奇闻异事,虽然大多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但没人打断,听得津津有味。
陈峰靠在岩壁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这溶洞不再是冰冷的避难所,倒像个简陋的家。煤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着满足的笑容,连岩壁上的水痕都像是在笑。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麦种,那只破瓷碗里依旧没动静,但他不急了。就算长不出麦子,他们也能找到别的吃的;就算溶洞不安全,他们也能找到新的地方。只要这些人还在一起,还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喝上一碗热鱼汤,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外面的火山灰还在落,冰层下的水依旧在流,而这溶洞里的暖光,正一点点融化着冻土,也融化着每个人心里的寒意。陈峰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但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惶恐。因为他明白,活下去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支撑他们的也不是粮食和工具,是这冰层下,永不熄灭的暖光。
他拿起工兵铲,开始打磨刃口。明天,他要带着大家去加固入口,还要试着挖条通往温泉的探路隧道。路还很长,但只要手里的铲子还在,身边的人还在,就没有走不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