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冰层下的暖光 (第1/2页)
溶洞里的“麦田”成了新的盼头。那只破瓷碗被王桂兰摆在火堆旁最暖和的地方,她每天都会用手指捻着一点水潭底的淤泥,小心翼翼地撒在种子上,像照看婴儿似的。陈峰有时会蹲在旁边看,灰黑色的泥土里,还没冒出绿芽,但他总觉得能闻到点麦香——或许是饿久了产生的幻觉。
“峰哥,通风口的瞭望台搭好了。”柱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通风口外架起了一块厚实的木板,用藤蔓牢牢捆在岩壁上,够一个人趴在上面观察四周。柱子正从上面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根削尖的树枝,大概是用来防身的。
“看得清楚吗?”陈峰走过去问。
“清楚!”柱子兴奋地说,“能看到村西头的水库,还有林场那边的林子,就是太远了,看不清有没有活物。”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是风太大,吹得头疼。”
外面的气温越来越低了。溶洞里靠着火堆还能维持暖意,但从通风口灌进来的风带着冰碴子,落在脸上像针扎。陈峰摸了摸口袋里的温度计——那是从护林员窝棚找到的,显示外面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
“得给瞭望台加个挡风的。”陈峰说,“找块塑料布,用石头压住,至少能挡点风。”他看向刘寡妇,“你昨天说,家里还有块厚塑料布?”
刘寡妇点点头:“是我男人以前盖粮食的,埋在地下窖里,应该没被砸坏。”
陈峰心里一动。地窖通常在地下,温度相对稳定,说不定还能找到些没被毁掉的粮食。而且塑料布不仅能挡风,还能用来收集干净的雪——火山灰里的雪不能直接吃,但融化后过滤一下,能当储备水。
“柱子,跟我去趟刘寡妇家。”陈峰做出决定,“老赵,你守着瞭望台,有情况就喊。”
他特意选了中午出发。按照这几天的观察,中午的气温会稍微回升一点,而且变异的怪物似乎在低温下更迟钝些。两人裹紧了棉袄,柱子还把那块从窝棚找到的塑料布披在身上当披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东头走。
刘寡妇家在村子最边缘,是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被陨石砸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房梁。院子里的柴火垛烧了一半,焦黑的木头上积着厚厚的火山灰,像戴了顶灰帽子。
“地窖在厨房旁边。”刘寡妇临走前指过位置。陈峰走到厨房门口,门已经没了,只剩个门框,里面堆满了坍塌的泥土和石块。他用工兵铲一点点清理,很快就看到了地窖的入口——一块厚重的木板,上面压着半塌的土墙。
“搭把手。”陈峰和柱子合力掀开木板,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股霉味,但比外面的硫磺味好闻多了。地窖不深,也就两米多,下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有什么。
“我下去看看。”陈峰点亮打火机,顺着墙角的梯子爬下去。地窖不大,也就四五个平方,堆着几个麻袋和陶罐。他用打火机照了照,眼睛一下子亮了——麻袋里装的是土豆和红薯,虽然有些发了芽,但大部分还完好;陶罐里盛着小米和玉米碴,用塑料布封着口,没受潮。
“柱子,快下来搬!”陈峰兴奋地喊。
柱子也爬了下来,看到这么多粮食,激动得直搓手。两人把麻袋和陶罐一个个递上去,很快就堆了小半院子。陈峰又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块厚塑料布,足有两米见方,正好能用上。
“够吃一阵子了!”柱子扛着一袋土豆,笑得合不拢嘴。
陈峰却没那么乐观。这些粮食看起来不少,但溶洞里有十六张嘴,省着吃也撑不了一个月。他正准备爬上地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人踩在冰面上。
“嘘!”他示意柱子别出声,自己则握紧工兵铲,慢慢探出头。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黑影,佝偻着背,身上裹着件破烂的大衣,手里拄着根木棍,正一瘸一拐地往里挪。走近了才看清,是个老人,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但不是变异者那种猩红,倒像是普通的老人。
“是……是村西头的马大爷?”柱子认出了他。马大爷以前是个货郎,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后来年纪大了就歇了,一个人住在破庙里。
陈峰松了口气,从地窖里爬出来:“马大爷?您怎么在这儿?”
马大爷看到他们,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又指了指肚子。
“他是饿了。”柱子连忙从麻袋里掏出个红薯,递了过去。马大爷接过红薯,也不管生熟,抱着就啃,噎得直翻白眼。
陈峰给了他半瓶水,等他缓过来些,才问:“破庙里还有人吗?”
马大爷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用手比划着——大概是说,破庙塌了,其他人都跑了,就剩他一个。
“带他回去吧。”陈峰对柱子说。
柱子愣了一下:“又带?咱们的粮食……”
“多个人,就多份力气。”陈峰打断他,“马大爷以前走南闯北,说不定知道些咱们不知道的地方。”他想起马大爷年轻时去过长白山深处,说不定知道些隐秘的山洞或水源。
三人往回走时,马大爷虽然年纪大了,但很能吃苦,自己扛着一小袋玉米碴,跟在后面不吭声。路过水库时,陈峰特意停下看了看——堤坝的缺口还在,只是被冻住了,厚厚的冰层覆盖着水面,像块巨大的黑玻璃,看不到一点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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