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南曲班子(一) (第2/2页)
姜衫倒是从中捕捉到了信息,歪头笑问:“你们不是猫吗?难道猫不抓老鼠?”
钓雪摇摇头,“我们也没那么饥不择食,抓老鼠只是玩乐,它们味道并不好,没有到极端的饥饿,我不会吃,而且你总是会带些珍馐过来,自然对老鼠就没那么大欲望了。”
听它这么说,姜衫不忍笑出了声,万物有灵,与人类同生同居的,当真有讲究。
姜衫也发现了,钓雪敏锐又聪慧,不论是思维还是措辞,都近乎明理的人类。
那两只吃饱的小猫也蹭了过来,刚才那些对话都听在耳朵里,一直“仙女仙女”的叫着,姜衫心里阴霾都少了些许。
姜衫浅笑,她对钓雪说:“可以帮我做件事吗?”
“当然!”
姜衫揉了揉钓雪,“帮我到茶馆后屋内探查探查,看是否有个人在受欺负,有的话记住他的扮相,晚些我会到茶馆厨房旁边等你,到时候跟我讲讲情况。”
“好。”
上一世她记得有个南曲班子的人被打得遍体鳞伤,还被随便一辆马车扔到了大街上,被万人瞧千人说。
后边官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匪徒作祟,且匪徒已被抓获,才堪堪安了民心。
但茶馆的小二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与姜衫透露,那支班子夜里总会发出惨叫声,门堵的死死的,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起时,班主说练功练的,东家没当回事儿,小二这鬼灵精,最是不信,揣测估摸有人遭人害了。
她如今只记得有这么个戏曲班子,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支,今日只是碰碰运气,如若不是,那就只能多花点银子了。
想要求人办事总要付出点什么,利诱虽有胜算,但终归短暂且不稳定。
姜衫见那三只狸奴没入了屋梁内,便要往回走,一团却雪球毫无征兆地“唰”地砸到她的脚下,止住了她的脚步。
只见四个状似无赖的壮汉涌入了这巷口,其中一人弹了弹手上的残雪,双手再次插入了袖口取暖。
看穿着,长褐搭着粗毛毡,是布衣,面生,姜衫从未见过。
但他们那持着狠劲儿的脸色,让她想起了前世死前的那些个恶鬼,不禁干呕了几声。
幻视与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破庙,她想将所有人都杀个干净。
最前头那人见她呕吐,面色瞬变,拿着棍子怼了下姜衫的肩膀,迫使她后退了两步。
“嘿,你这贱人,咋的,看我们不顺眼?”
“娘的,给你能的。”
姜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手绕到后背,从袖口处解了内绑带,落出了一根又细又尖的银簪,她沉着脸,“你们是谁?”
她隐约看到巷口边角有一青色绢裙划过,那颜色,那样式,甚是眼熟。
心里有个半遮半掩的答案,于是她退后了两三步,再有一步就贴墙了,她又问:“谁派你们来的?”
那几人一听这话还愣了一下,随后眼神有些闪躲,便快言快语喊:“拿钱办事,我们管他是谁呢,愣着干嘛!还不快绑了!”
起头那人额间有一道口子,更显凶煞,但另外几个人手里拿着绳子和棍子,闻声才左顾右盼地走上前。
这模样,像是是头一回做办人的勾当,既如此,应该也没多少拳脚功夫。
姜衫握紧手中簪,打算搏一搏,大白天的,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就算是穷巷,跑也能跑出去。
给足了自己心里暗示后,姜衫在他们距离自己一步之遥时,快速戳出簪子,狠狠划过拿绳子的人的手背。
“啊!”
“娘的。”
见他们注意力转移,她就像泥鳅一样,歪着身子,半弯腰遛到了侧边,眼神警惕,手依旧举着簪子,簪子前头如今正滴着血。
“再向前一步,难保这簪子不会刺入你们胸口。”
她神色锐利狠辣,似是与他们有着血海深仇,这股子气息倒逼那些歹人退了一步,左顾右盼,动作迟疑。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衫总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不少,出手的动作也显利落,就像是学过似的。
可她从未习过武。
刀疤男见状呵斥:“给老子围住她!四个人还抓不住一个娘们了?她就是虚张声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