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夜兽鸣 (第1/2页)
当夜幕彻底笼罩了整个墟衍星,外面的风似乎变得更冷了。
灰紫色的天空悄然离去,取而代之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在远处密林的深处。偶尔会亮起一片片幽蓝或暗红色的光点———那是夜行异兽的眼睛,或者是发光植物的荧光,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像地狱的鬼火,一闪一闪的让人毛骨悚然。
我坐在医疗室的简易灶台前。根据那翻转的肉汤。白色的热气缓缓升起,带着淡淡的肉香,在这冰冷空旷的房间里散开,给我带来了一丝暖意。
锅里。拄着被切成块的石纹兔肉,还加了几片晒干的甜酱果果肉,还有一点点被碾碎的岩地菌,没有盐,也没有调料。只有食物本身的味道。说不上好吃。但却能不填饱肚子,能补充体力,能让我在这寒冷的夜里,感受到一丝丝活着的真实感。
青绒趴在我的手边,三条尾巴紧紧地圈着自己的小身体。然后代购在桌子上,眼睛半眯着,时不时的抬抬头,看一看锅里的肉汤发出软糯的呜咽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催促。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声音。放轻了很多:“别急,马上就好了”
医疗室是基地里为数不多还能正常使用的房间,当年暴动的时候,这里被几名医护人员死守着。所以毁坏不算严重,里面摆着几张破旧的医疗床,床垫早已发霉发黑,药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的大部分药剂都过期。都已过期、变质、挥发,只剩下几瓶生理盐水、消毒凝胶和抗生素。都被我小心翼翼的收在了最里面的抽屉里,不到重伤,根本不敢用。
房间中央的灶台是我用废弃的金属板搭建而成的,燃料是血液中的异兽粪便和干枯树枝,火焰并不算旺,却足够可以把水烧开,把肉煮熟。在墟衍星上能喝上一口热汤,吃上一口熟肉。也就算是极致的奢侈了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肉汤,思绪。不自觉的飘向了远方。
我已经三年多没有见过人类了。没有听过人类的声音,没有看过人类的笑脸。没有感受到出了青绒之外的任何温度,有时候我会对着空无一人的主控室说话话。对着碎裂的显示屏说话,对着父母的基因终端说话,说着说着就会发现,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我记得地球的样子,记得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记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记得家里温暖的灯光,记得父母抱着我,给我讲星际故事的模样。
那些记忆,像是一场遥远又美好的梦。而我现在却被困在这座被名为墟衍星的噩梦里。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希望,只能靠着“活下去”这三个字,强撑着一天又一天。
有时候我会想,我会不会就这样子一辈子待在这里,直到老去、死亡,变成根根白骨。和那些异兽的骸骨混在一起,被风沙掩埋,被岁月遗忘。
但我很快的就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不敢想,不能想,也不允许自己想。
绝望是墟衍星里最可怕的异兽,像风一样,看不见,摸不着。却能一点点吞噬你的意志,让你放弃抵抗,心甘情愿的死在这片蛮荒上。可我的父母用命换我,活了下来,我不能辜负他们,不能辜负那一句“阿砚一定要活下去”
“咕噜噜~”汤沸的声音彻响,肉汤煮好了。
我关掉了灶台。找来了两个用兽骨打磨成的碗。给青绒盛了小碗,放在它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端在手里,指尖感受着碗的温度,暖意顺着指尖慢延至全身,驱散了一部分的寒冷与孤独。
青荣立刻凑了过去。小口小口的吃着三条尾巴,轻轻的摆动,样子可爱极了。
我就在破旧的医疗床上,慢慢的喝着汤。吃着肉。目光透过医疗室的小窗,看向外面的黑暗。
夜晚的墟衍星,比白天更加危险。
各种夜行异兽开始活跃。裂空翼兽在高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叫;影爪兽在密林里快速穿梭,寻找着落单的猎物;地底的钻地兽在到处破土,发出沉闷的轰隆声。更远处的深海里巨渊方向,传来了上古异兽低沉的咆哮,像是雷声一样响彻整个星球,震得基地的墙体都在微微发抖。
三年来,早已习惯了这些声音,习惯在兽鸣中入睡,习惯在危险中醒来,习惯。都把警惕刻进了骨髓。
吃完晚饭。我把碗洗干净,收好了,剩下的兔肉用干净的兽皮包裹起来,挂在通风的地方风干,留着明天接着吃。然后拿起抹布,将灶台、地面、桌面都擦干净,保证医疗室的整洁一一这是我三年以来一直坚持的习惯,哪怕身处废墟,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不想活的像一只野兽。
做完这一切,我带着青绒回到主控室,主控室的黑暗比医疗室更暗,只有那红色的指示灯还在微弱的闪烁,照亮这一小片区域,我走到墙角,拿出一块高能电池,插进小型照明灯里,淡白色的灯光亮起,驱散了一部分黑暗,冰冷的房间里多了一点点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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