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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野集镇的雨

第五章 野集镇的雨 (第2/2页)

傍晚时分,那个麻脸老头提着个破布袋走进来,挨个分发干粮。轮到张叶子,扔给他五个又黑又硬、比石头好不了多少的杂面饼。
  
  “你的。”老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铺位,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撇撇嘴走了。
  
  张叶子接过饼,默默收好。这东西,关键时刻能吊命。
  
  夜色渐深,房间里鼾声四起,混杂着梦呓和磨牙声。张叶子依旧保持着浅眠。后半夜,一阵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停在门口片刻,又慢慢远去。
  
  张叶子悄然睁开眼睛,看向门缝。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院子里那口土灶的余烬,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是客栈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心中警惕更甚。这野集镇,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张叶子就起身离开了客栈。他需要去镇上转转,买点必要的东西,同时打探消息。
  
  他先是在集镇外围那些最杂乱的区域转了一圈,用一点碎银子,从一个愁眉苦脸、急着给孩子抓药的妇人手里,换了一顶边缘破损、但还能遮住大半面容的破斗笠,又从一个老猎户的地摊上,买了一件带着浓重腥臊味、但还算厚实的旧皮坎肩,替换了身上那件过于“干净”的粗布外衣。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猎户或采药人。
  
  接着,他来到集市上相对热闹的、以物易物和摆地摊的区域。这里人声鼎沸,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被随意摆放在地上:妖兽材料(大多是些不值钱的皮毛、骨头、爪牙)、品相低劣的矿石、年份不足的草药、锈蚀的兵器、残缺的玉简、甚至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真假难辨的“古物”。
  
  张叶子在一个卖草药的摊子前蹲下,摊主是个缺了门牙、说话漏风的老头。他一边翻看着那些品相不佳的草药,一边用闲聊的语气问道:“老丈,听说最近镇上不太平?来了不少生面孔?”
  
  缺牙老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落魄猎户打扮,语气又还算客气,才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都是冲着神木林那笔天价悬赏来的!嘿,两百块下品灵石,还有筑基功法,谁不眼红?这几天,镇上都打了好几架了,都是疑神疑鬼,看谁都像那个什么……张叶子!呸,要我说,真有本事的,早跑没影了,还能在这镇上晃悠?”
  
  “神木林的人也来了?”张叶子故作好奇。
  
  “来了!怎么没来!”老头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我听说,来了好几个人呢,领头的是个姓木的执事,叫什么……木沧?对,木沧!筑基期的前辈!就住在镇子东头‘归云楼’!那可是镇上最好的客栈了,等闲人根本进不去。他们时不时出来转一圈,眼神毒得很,好些个身上带伤、年纪差不多的后生,都被叫去盘问过,有的再没回来……”
  
  木沧?张叶子记下了这个名字。木姓,是神木林的嫡系。筑基期执事,权力不小。
  
  “盘问?没回来?难道……”张叶子露出适度的惊讶。
  
  “谁知道呢?”老头耸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世道,死个把没根脚的散修,跟死只蚂蚁差不多。反正啊,后生,我看你年纪也差不多,身上还有伤,最近可小心着点,别往东头凑,也尽量别单独出门。那些大宗门的人,宁杀错,不放过!”
  
  “多谢老丈提醒。”张叶子道了谢,买了几株最便宜的止血草,起身离开。
  
  木沧,归云楼,东头。他默默记下。看来镇子东头是禁区,要尽量避开。
  
  他又在其他几个地摊和人多的地方逗留,从零碎的交谈中,拼凑出更多信息:那位木沧执事大约四十许人面貌(实际年龄未知),面容冷峻,不苟言笑,惯用一口青色飞剑,身边还跟着至少两名炼气后期的神木林弟子。他们似乎在暗中排查所有近期进入集镇、符合某些特征(年轻、男性、有伤、修为不高、独行)的修士,已经有好几人“失踪”了。镇上其他势力,比如本地最大的帮派“青狼帮”,对此也颇有微词,但不敢明面得罪神木林。此外,似乎还有其他宗门或势力的眼线,也在暗中关注此事。
  
  风雨欲来。张叶子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这小小的野集镇慢慢收紧。他必须尽快离开,但离开也需要准备。直接出镇,很可能被暗中监视的人盯上。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身份”。
  
  或许,可以加入某个需要外出的队伍?比如……护送商队?或者,接一个需要离开集镇一段时间的采集或狩猎任务?
  
  他走向广场中心的木桩任务榜,准备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刚走近任务榜,还没看清上面的内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从镇子东头传来,迅速向广场逼近!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避让。
  
  只见三匹神骏的青鳞马(一种低阶灵兽,脚力强劲,可日行千里)疾驰而来,马蹄翻飞,溅起一路泥浆。当先一匹马上,端坐着一名身着青色劲装、面容冷峻、约莫四十岁上下、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他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剑柄呈青木之色,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身后两骑,则是两名穿着神木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神色倨傲,目光不断扫视着街边人群。
  
  正是神木林执事,木沧!
  
  他们径直冲到任务榜前,勒住马匹。木沧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广场上的人群。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下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张叶子在人群外围,早已低下头,将破斗笠往下拉了拉,心跳如擂鼓。他能感觉到,一股远比炼气期修士强大、凝实、冰冷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以木沧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笼罩了小半个广场!
  
  筑基修士的神念扫描!
  
  他瞬间将枯木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所有生机、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同时,将胸口那半截雷击木也紧紧按住,试图收敛它那微弱的、可能与乙木灵气冲突的酥麻感。整个人如同广场边一块真正沉默的石头,一块沾染了泥污、毫不起眼的铺路石。
  
  那股冰冷的神念扫过他的身体,微微一顿。
  
  张叶子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被发现了?
  
  但神念只是略微一顿,似乎在他身上那件腥臊的皮坎肩、破烂的斗笠、以及腰间那柄缠着布条的普通短刃上停留了刹那,又移开了。或许是他身上过于“纯正”的底层猎户气息(混合了兽腥、汗臭、泥土味),以及那低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炼气三层(伪装)修为,让木沧没有过多关注。
  
  神念继续扫描,重点落在那些年轻的、独行的、身上有伤的、或者神色略显紧张的修士身上。有几个符合条件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木沧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其中一个穿着灰色短打、脸上有道新疤、神色惊慌的年轻散修身上。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身后一名神木林弟子立刻会意,策马上前,指着那年轻散修,厉声喝道:“你!出来!”
  
  年轻散修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结结巴巴道:“前、前辈……有何吩咐?”
  
  “姓名?来历?何时来的野集镇?脸上的伤怎么来的?”那弟子一连串问题砸过去,语气咄咄逼人。
  
  “小、小的叫王虎,是、是西山那边的散修,来、来了有七八天了,这伤是、是前些天进山采药,被、被荆棘划的……”年轻散修战战兢兢地回答。
  
  “西山?”木沧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西山离此三百里,你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跑这么远来这野集镇采药?”
  
  “是、是……听说这边有、有‘赤血藤’的消息,所、所以想来碰碰运气……”王虎额头冷汗涔涔。
  
  木沧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运转你的功法,全力向我出手一击。”
  
  “啊?”王虎愣住了。
  
  “听不懂?”木沧身后的另一名弟子不耐烦地喝道,“让你运转功法,攻击执事!放心,执事不会伤你!”
  
  王虎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调动体内灵力,一拳向着马上的木沧隔空击去!拳风微弱,带着淡黄色的土属性灵力。
  
  木沧动都没动,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那点微弱的土灵力气劲,还没靠近他身前三尺,就自行溃散了。
  
  “不是他。”木沧淡淡说了一句,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王虎,目光再次扫向人群,冷声道,“神木林缉拿要犯,与诸位道友本无干系。但若有人知情不报,甚至胆敢包庇藏匿,便是与我神木林为敌,休怪木某剑下无情!”
  
  说完,他调转马头,带着两名弟子,朝着镇子东头,不紧不慢地离去。那股笼罩广场的冰冷神念,也随之收回。
  
  直到三骑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广场上凝固的气氛才骤然一松,响起一片压抑的呼气声和低低的议论。
  
  “好险……刚才吓死我了……”
  
  “木执事这气势……不愧是筑基前辈!”
  
  “那个王虎真够倒霉的……”
  
  “看来神木林是铁了心了……”
  
  张叶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要暴露了。筑基修士的神念感知,果然不是炼气期可比的。枯木敛息术虽然神妙,但在如此近的距离、被如此仔细地扫描,还是有不小的风险。幸好,他提前做了伪装,用皮坎肩和斗笠遮掩了身形面貌,用浓烈的兽腥味掩盖了可能残留的、极淡的草木清新气(乙木灵气),又刻意将庚金之气(伪装)和自身生机压制到极低,才险险瞒过。
  
  不能再待下去了。木沧既然亲自出来巡查,说明他们的排查力度在加大。这次侥幸过关,下一次呢?
  
  他必须立刻离开!但怎么走?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任务榜,快速扫视。忽然,一张贴在角落、墨迹很新的告示引起了他的注意。
  
  “急招临时人手五名,护送一批药材前往东南方向‘落枫城’,行程约十日。要求:炼气三层以上,有山林行走经验,服从安排。报酬:每人下品灵石十五块,管食宿。有意者速至西街‘陈记药铺’面议。明日辰时出发,过时不候。”
  
  落枫城?张叶子知道这个地方,是位于神木林东南方向、约八百里外的一座中型修真城池,由几个小宗门和家族共同管理,相对混乱,但也意味着更容易藏身。十日行程,穿山越岭,正是摆脱追踪的好机会。而且护送药材,队伍里人多眼杂,自己混在其中,不容易被单独盯上。报酬虽然不高,但正符合他落魄散修的身份。
  
  就是它了!
  
  他记下地址,没有立刻前往,而是又在镇上转了转,用剩下的碎银子,买了一些耐储存的干粮、一皮囊清水、一包粗盐、几根结实的绳索,还从一个地摊上淘换了一柄更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砍柴刀替换了腰间的短刃(神木林制式短刃太过扎眼,被他用布包好,深埋在了客栈后面的垃圾堆里)。
  
  做完这些准备,他才朝着西街走去。
  
  西街比中心广场那边更加破败冷清,“陈记药铺”的招牌歪斜着,门面狭小。张叶子走进去,里面光线昏暗,药柜上落着灰,只有一个伙计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
  
  “应征护送的。”张叶子直接说明来意。
  
  伙计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后面:“掌柜的在里面。”
  
  张叶子掀开帘子走进后堂。后堂比前店稍大,堆着些麻袋和木箱,空气中弥漫着药味。一个穿着绸缎长衫、身材微胖、面容愁苦的中年人正在和一个穿着皮甲、脸上有刀疤、气息剽悍的独眼大汉说着什么。那独眼大汉修为不弱,有炼气六层的样子,应该是护卫头领。
  
  看到张叶子进来,两人停下交谈,看了过来。
  
  “掌柜的,我是来应征护送人手的。”张叶子拱手道。
  
  陈掌柜上下打量着他,眉头微皱:“炼气三层?有点低了。山里不太平,我们要的是能打的。”
  
  “小的常年在山里跑,对山林熟悉,脚力还行,也会设点简单的陷阱,警戒放哨没问题。”张叶子不卑不亢地回答,同时稍微放开了一丝收敛的庚金之气,让那点微弱的锋锐气息流露出来,“功法是金属性的,虽然练得不好,但对付寻常野兽和低阶妖兽,还能派上用场。”
  
  那独眼大汉独眼精光一闪,盯着张叶子看了几眼,尤其是他手上那些被荆棘和岩石磨出的老茧(部分是伪装,部分是这几个月逃亡真实留下的),以及身上那股子山野气息,点了点头,对陈掌柜道:“掌柜的,这小子看起来倒像个老山的,修为是低了点,但多个人多份力,路上打杂、守夜、探个路也还用得上。规矩都懂就行。”
  
  陈掌柜沉吟了一下,问道:“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小的叫叶七,西山那边过来的。”张叶子用了假名,籍贯也随口编了个远离神木林的方向。
  
  “西山?”陈掌柜和独眼大汉对视一眼,刚才木沧盘问那个“王虎”也是西山来的,这么巧?
  
  张叶子知道他们疑虑,连忙补充道:“小的在那边混不下去了,听说这边机会多些,才一路讨饭过来的,来了有十来天了,一直在镇外山里转悠,找点草药糊口。”他将时间说得稍长,避开最近几天的敏感期。
  
  独眼大汉又仔细看了看他,见他神色坦然(伪装),身上也确实有风餐露宿的痕迹,便对陈掌柜点了点头。
  
  陈掌柜这才道:“既然刘头儿说行,那就你吧。规矩先说清楚:路上一切听刘头儿指挥,不得擅自离队,不得私动货物,遇到危险必须顶上,临阵脱逃者,杀无赦!报酬十五块下品灵石,到了落枫城,验明货物无损,一次性付清。路上管饭,但别指望有多好。干不干?”
  
  “干!”张叶子毫不犹豫。
  
  “好,这是契约,按个手印。”陈掌柜拿出一张泛黄的粗纸,上面写着简单的条款。
  
  张叶子扫了一眼,内容与陈掌柜说的大致相同,便按了手印。
  
  “明天辰时初刻,准时到店铺后门集合,迟了不候。自己带好随身东西。”刘头儿(独眼大汉)交代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他,继续和陈掌柜商议路线细节。
  
  张叶子道了声谢,退出后堂。走出药铺,他心中稍定。总算有了一个暂时离开这是非之地的机会。虽然护送任务也有风险,但总比留在这里被神木林瓮中捉鳖强。
  
  他回到“陋室居”客栈,拿上自己那点寒酸的行李,结清了房钱(用剩下的一个杂面饼抵了柴火费),然后在镇上找了处最混乱、人流量最大的街口,靠着墙根坐下,闭目养神,等待天明。客栈那种封闭环境,他是不敢再待了。
  
  这一夜,野集镇的喧嚣并未停歇,反而在夜色掩护下,多了几分鬼祟和危险的气息。张叶子几次感觉到有隐晦的目光扫过街边露宿的人群,其中一次,他甚至察觉到一丝极淡的、属于神木林功法的木灵气波动在远处一闪而逝,但并未靠近。
  
  他如同街边一块真正的石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天色,在焦灼的等待中,终于一点点亮了起来。
  
  辰时将至,张叶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西街“陈记药铺”的后门走去。
  
  后门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三辆用厚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驴车已经套好,拉车的是一种体型健壮、耐力颇佳的“灰岩驴”,正不耐烦地打着响鼻。陈掌柜正在和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低声交代着什么。刘头儿则站在一边,身边已经站了四个人,三男一女。
  
  那四人修为都在炼气三四层左右,穿着打扮各异,但都带着兵刃,神色间透着散修常见的警惕和疲惫。看到张叶子走来,几道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
  
  张叶子走到刘头儿面前,微微躬身:“刘头儿,叶七到了。”
  
  刘头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对那四人道:“这是叶七,最后一个。人齐了,都听好了!”他提高了声音,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咱们这趟活,是护送陈掌柜的药材去落枫城。路线已经定好,会尽量走山林小路,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但山里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妖兽、劫道的、甚至天气!都把招子放亮点,耳朵竖起来!一切行动听我指挥,该守夜守夜,该探路探路,该拼命的时候,谁要是怂了,别怪我刘黑手的刀不认人!”
  
  他拍了拍腰间一把厚背砍刀,杀气腾腾。
  
  “丑话说在前头,路上得到的战利品,按出力大小分配。但谁要是敢打货车上药材的主意……”刘黑手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三男一女连忙点头应诺:“听头儿的!”
  
  张叶子也混在其中,低声应是。
  
  “出发!”刘黑手不再废话,一挥手。
  
  陈掌柜和那管家又叮嘱了车夫几句,车队缓缓启动。三辆驴车,六个车夫(每车两人轮换),加上刘黑手和五个临时护卫,一共十二人,离开了“陈记药铺”的后巷,驶上了野集镇那泥泞不堪的街道,朝着镇子东南方向的出口行去。
  
  张叶子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低着头,用破斗笠遮住大半面容。他能感觉到,在车队经过某些街口或店铺时,暗中有目光投来。其中一道目光,似乎格外阴冷锐利,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是神木林的眼线?还是其他觊觎车队(或者车队中某人)的势力?
  
  他不敢确定,只能将头埋得更低,脚步加快,紧紧跟上队伍。
  
  野集镇那杂乱、喧嚣、污浊的景象,在身后逐渐远去。但当车队驶出那象征性的拒马,真正踏入镇外荒凉的山道时,张叶子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前路,依旧是茫茫山林,未知的险阻,以及隐藏在暗处、不知何时会降临的追杀。
  
  他只是从一个较小的、可见的漩涡,跳进了一个更大的、充满未知的洪流。
  
  车队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吱呀声。山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寒意和草木的气息,也吹动了他破旧斗笠的边缘。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只剩下杂乱轮廓的野集镇。
  
  别了。无论这里留下的是危机,还是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陌生老者的暖意,都已成为过去。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蜿蜒没入群山之间的、被晨光微微照亮的土路,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坚定。
  
  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砍柴刀,握得更紧了些。
  
  新的逃亡,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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