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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野集镇的雨

第五章 野集镇的雨 (第1/2页)

第五章野集镇的雨
  
  离开那座被迷雾和诡异笼罩的院落,张叶子在湿滑崎岖的山道上跋涉了整整三天。
  
  方向是东南,朝着老者口中那个“三教九流混杂”的野集镇。他没有再试图深入那些看起来更近的、可能有凡人村落的方向。猎户院落的遭遇让他明白,神木林悬赏的罗网,远比想象中撒得更开,尤其是在靠近其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那些看似平常的山野村夫,在足够的利益(灵石、仙法)面前,眼睛会比鹰隼更尖,鼻子会比猎犬更灵。
  
  他需要的是一个足够混乱、足够流动、能让他短暂消失其中、观察风向、并获取必要信息的地方。野集镇听起来符合这个条件。
  
  山路难行。尽管伤势好了七八成,内腑不再剧痛,左臂也能稍微使力,但连续多日的逃亡、伤病的折磨、以及精神的高度紧绷,早已透支了他这具炼气期四层修士的躯体。灵气稀薄驳杂,难以补充,他只能依靠着老者给的那些粗粝干粮和山泉野果维持体力,行进速度并不快。
  
  他不敢走明显的山路,尽量挑选林木茂密、地势复杂的路线。白天赶路,夜晚则寻找隐蔽的树洞或岩缝休息,时刻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枯木敛息术,将自己伪装成一块顽石、一截朽木。怀里的雷击木始终温热,那枚玄元种也再无异动,仿佛地窖中那一丝微弱的共鸣只是错觉。
  
  但张叶子知道那不是错觉。那石板,那符纹,那暗红色的污渍,还有玄元种的反应,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他甚至尝试过,在远离院落、确保安全的地方,再次取出玄元种,仔细感应,但它又恢复了那副冰冷、沉重、毫无生机的顽石模样。
  
  谜团又多了一个。但他现在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去深究。活下去,离开这片被神木林阴影笼罩的区域,是第一要务。
  
  第三天傍晚,当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山峦染成一片暗金与血红交织的混沌时,他爬上一座视野相对开阔的山梁。极目远眺,东南方向,两座较为低缓的山丘之间,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延伸开来。谷地中,隐约可见一片低矮、杂乱、鳞次栉比的建筑轮廓,大多是用粗糙的木材、石块甚至泥坯草草搭建,毫无规划地拥挤在一起。建筑之间,是蜿蜒如肠的、被踩得泥泞不堪的土路。
  
  许多细小的、如同蚁群般的人影在那些建筑和土路间移动。更远处,靠近谷地边缘,似乎有简易的窝棚和畜栏,能看到一些牲畜的模糊影子。几缕稀薄的、不同颜色的烟雾(炊烟、炭火烟,或许还有其他)从那片杂乱建筑中升起,在渐暗的天色和山间微风中扭曲、飘散。
  
  没有城墙,没有明显的边界,没有整齐的街道,更没有象征着秩序与威严的高大建筑。只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粗粝的、混杂着喧嚣、混乱与顽强生机的“气息”,即使相隔数里,似乎也能隐约感觉到。
  
  那应该就是野集镇了。
  
  比张叶子想象中更大,也更……“野”。
  
  他观察了片刻,注意到进出集镇的主要道路有两条,一条是通往西北方向(他来的方向),另一条通往东南更深处。道路上时而有小股的车马或行人队伍蠕动。集镇外围,似乎有一些简易的哨塔和栅栏,但形同虚设,并未看到明显的守卫力量。
  
  天色渐暗,集镇上开始亮起零星的、昏黄的光点,大多是油脂火把的光芒,偶尔有几点较为稳定、颜色各异的光,可能是低阶的月光石或某种发光菌类,显示着那里或许有修士聚集。
  
  夜晚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鱼龙混杂之地并非明智之举。张叶子决定在山梁上找个隐蔽处露宿一晚,等天亮后再设法混进去。
  
  他退回山林,找到一个背风的小石坳,用枯枝和苔藓做了简单的伪装,坐下休息。取出干粮——一块硬得能硌掉牙的杂粮饼,就着皮囊里所剩不多的凉水,小口啃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远处谷地中那片越来越模糊、只有零星灯火闪烁的轮廓。
  
  神木林的人,会在这里吗?镇上有多少修士?修为如何?有没有固定的秩序维持者?自己这副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身上还带着未愈伤痕的样子,会不会过于引人注目?老者给的那点散碎银子,在修士聚集的地方能派上多大用场?最重要的,如何获取关于外界,尤其是关于神木林近期动向的消息?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他需要一套说辞,一个合理的身份,一种不引人怀疑的融入方式。
  
  他回想起师父木长风以前酒醉时,偶尔提及的、关于修真界底层散修的只言片语。散修,尤其是炼气期的底层散修,是修真界数量最庞大、也最复杂的一个群体。他们或是因为资质所限无法进入宗门,或是宗门破落后流落出来,或是犯了事被驱逐,或是单纯喜欢自由不愿受约束……他们聚集在像野集镇这样的灰色地带,靠着完成各种危险、肮脏、报酬微薄的任务(猎杀低阶妖兽、采集特定药材矿石、探寻小型遗迹、护送商队、甚至充当打手保镖)来获取修炼资源,挣扎求生。彼此之间戒备森严,为了些许利益就能拔刀相向,但又会因共同的威胁(比如大宗门的清剿、强大妖兽的袭击)而短暂联合。
  
  谨慎,多疑,狠辣,现实,是散修的生存法则。
  
  自己要伪装的,就是这样一个最普通的、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可以是遭遇妖兽,也可以是遇到了劫修)、身无长物、只想找个地方喘口气、接点小活换取资源的落魄炼气期散修。
  
  修为就定在炼气三层,再低容易被人当成肥羊,再高又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功法属性……不能是木属性,神木林的功法特征太明显。就用那稀薄的庚金之气打掩护,说是修炼了某种残缺不全、进展缓慢的金属性功法残篇。至于伤势,就说是被一头铁线蟒所伤,侥幸逃得性命。
  
  他仔细推敲着细节,直到觉得这套说辞在逻辑上基本能自圆其说,才稍稍放松心神,开始闭目调息。没有运行乙木灵气,只是缓慢搬运着那点微弱的庚金之气,温养经脉,同时分出一缕心神,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一夜无话。山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和不知名野兽的嘶吼,但都离得很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间弥漫着乳白色的浓雾。张叶子用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打满补丁、但浆洗得还算干净的粗布衣裤(老者的旧衣),将散乱的头发用草绳勉强束在脑后,又抓了把泥土,在脸上、手上、特别是那些较为显眼的伤口疤痕附近,轻轻涂抹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历经风霜、刚从山里钻出来的模样。
  
  他将雷击木用布条紧紧缠好,贴身藏在胸口最里层。玄元种和玉盒也小心收好。老者给的布包斜挎在肩上,里面除了干粮盐巴和碎银子,还多了几株他在路上顺手采的、品相一般的普通草药,作为他“采药人”身份的佐证。那柄神木林制式短刃被他用布条缠裹了刃柄,改变了些许外形,别在腰间不起眼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带着晨雾和草木清冷气息的空气,迈步走下山梁,朝着那片在晨雾中逐渐清晰的、杂乱喧嚣的谷地走去。
  
  靠近野集镇,那种混杂的气息越发浓烈。腐烂垃圾的臭味、牲畜粪便的骚气、劣质油脂燃烧的呛人烟味、廉价酒水的酸馊气、还有各种汗味、体味、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气味,全部搅和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皱眉的、独属于底层聚集区的“人味”。与此相对的,则是鼎沸的人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笑骂声、孩子的哭闹声、铁器敲打声、牲畜嘶鸣声……种种声音混成一锅沸腾的、嘈杂的粥。
  
  所谓的“镇门”,只是两道歪歪斜斜的、用粗木钉成的拒马,象征性地横在土路中间,旁边有个半塌的窝棚,里面似乎有人,但张叶子走近时,并未有人出来盘问或阻拦。拒马旁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瓦罐、啃光的骨头、以及可疑的污渍。几个穿着破烂、面有菜色的孩童在附近追逐打闹,好奇地看了张叶子一眼,又跑开了。
  
  张叶子侧身从拒马旁走过,正式踏入了野集镇。
  
  脚下的“路”根本不能称之为路,只是被无数双脚和车轮碾压得泥泞不堪、坑洼不平的泥地。两侧的建筑挤挤挨挨,高矮不一,材质更是五花八门:歪斜的木屋、糊着泥巴的草棚、用石块和木料胡乱搭建的窝铺、甚至还有几个颜色暗淡、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帐篷。很多建筑根本没有招牌,只是在门口挂个破烂的幌子,或者摆上几样货物,就算是个“店铺”。
  
  行人更是形形色色。有扛着猎物、浑身血腥气的猎户;有背着药篓、面色黝黑的采药人;有推着独轮车、叫卖粗劣陶器或杂货的小贩;有敞着怀、露出狰狞刺青、眼神凶狠的壮汉;也有裹着脏兮兮的斗篷、行色匆匆、刻意低调的修士(从他们身上微弱的灵力波动和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可以判断);甚至还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目光呆滞、蹲在墙角晒太阳的乞丐。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生存欲望,以及在这种欲望驱使下产生的贪婪、戒备、疲惫和偶尔闪现的凶光。
  
  张叶子微微低头,将肩上布包往里拢了拢,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凡、无害、且带着初来乍到的拘谨和警惕。他顺着人流(如果这能称为人流的话)慢慢向前走,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建筑和行人,耳朵则竖起来,捕捉着各种零碎的信息。
  
  “……昨儿个黑风坳那边又出事了,王老五那一队五个人,只回来了俩,还都带着伤,听说碰上了变异的铁爪狼群……”
  
  “……娘的,青狼帮那群杂碎越来越过分了,这个月的‘平安钱’又涨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收百年黄精,品相好的,价格好说!有没有?有没有?”
  
  “……听说了吗?东头老刘家那个傻闺女,昨天在后山捡了块亮晶晶的石头,被‘百宝阁’的孙掌柜用三块下品灵石换走了!啧啧,那傻丫头还真有傻福……”
  
  “……最新消息!神木林那边悬赏又加码了!提供确切线索,赏二十块下品灵石!抓到人,死活不论,赏两百!外加一门可修炼到筑基期的木系功法!我的乖乖,这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叛徒还是偷了镇宗之宝了?”
  
  最后这条信息,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张叶子的耳膜。他脚步丝毫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但心脏却骤然收紧,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悬赏果然还在,而且加码了!二十块下品灵石,对炼气期散修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两百块下品灵石外加筑基期功法,足以让许多筑基初期的修士都为之动心!神木林这是下了血本,铁了心要将他揪出来,或者灭口!
  
  他必须更加小心。悬赏如此之高,意味着这野集镇上,恐怕有无数双眼睛,都在暗中搜寻着任何可疑的外来者,尤其是受伤的、年轻的、修为不高的男性修士。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继续向前走,同时更加仔细地观察。他发现,这野集镇虽然混乱,但似乎也有大致的区域划分。靠近入口的这一片,是最杂乱、最底层的区域,充斥着最廉价的交易和最底层的散修、凡人。越往集镇中心走,建筑似乎稍微规整一些,开始出现一些有固定门面、挂着简陋招牌的店铺,比如“陈记铁匠铺”、“吴氏药草”、“杂货王”,行人中修士的比例也明显增高,气息也强了不少,偶尔还能看到炼气中后期,甚至炼气巅峰的修士走过。
  
  在集镇中心,有一个相对开阔的、用碎石勉强平整过的“广场”。广场一端,立着一根被烟熏火燎得漆黑的粗大木桩,上面钉着几块木板,木板上贴着些已经破损卷边、字迹模糊的兽皮或粗纸。一些修士模样的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
  
  是任务榜?
  
  张叶子心中一动。这倒是个观察风向、获取信息的好地方。他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混在人群外围。
  
  木桩上的木板贴着的,果然是各种各样的“任务”。有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招募临时护卫三名,前往黑风岗,要求炼气三层以上,擅长攻伐,报酬面议”,有画着粗糙地图、标注着“此区域疑似有‘赤血藤’踪迹,求确切位置,酬金十块下品灵石”,还有“收购一阶中期‘铁背山猪’獠牙一对,品相完整者优”,更有什么“寻找走失家仆一名,年约十五,面有黑痣,提供线索者赏银五两”之类的凡俗任务。
  
  其中一张明显较新、纸张也相对好一些的悬赏告示,被钉在最显眼的位置,周围聚集的人也最多。告示上画着一个简单的头像,寥寥几笔,但抓住了几分神韵——正是张叶子!画像旁写着几行字:
  
  “缉拿要犯:张叶子,原神木林外门弟子,年约十八,炼气四层修为(疑似隐藏),擅长木系术法。此人盗取宗门重宝,穷凶极恶。凡提供确切线索者,赏下品灵石二十块;擒获或击杀者,赏下品灵石两百块,并可得筑基期木系功法一门。神木林谨此悬赏,各道友协力,必有重谢!”
  
  下面还盖着一个朱红色的、造型古朴的树木印记,正是神木林的徽记。
  
  告示前,几个修士正在低声议论。
  
  “炼气四层?盗取宗门重宝?骗鬼呢!一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能接触到什么重宝?还能从神木林那种地方逃出来?我看八成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被灭口没灭干净……”
  
  “嘘!小声点!神木林也是你能编排的?当心祸从口出!管他是什么原因,两百块下品灵石加筑基功法可是实打实的!我要是撞上……”
  
  “得了吧,就你?炼气五层,人家能从神木林逃出来,能没点压箱底的手段?别赏金没拿到,先把小命搭进去。”
  
  “画像画得倒有几分像,但这野集镇上,每天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受伤的、年轻的多了去了,谁知道哪个是?总不能见一个抓一个吧?”
  
  “我听说,神木林还派了人下来,就在这附近暗中查访呢,领头的好像是个内门执事,筑基期的修为!悬赏是一回事,他们自己肯定也在拼命找。”
  
  “筑基期都出动了?乖乖,这小子到底偷了啥?”
  
  听着这些议论,张叶子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筑基期的执事!神木林竟然派了筑基期修士亲自追查!这意味着普通的伪装和敛息术,在筑基修士的神念仔细扫描下,很可能被看穿!除非他一直维持着最高程度的枯木敛息术,但那消耗太大,且无法行动。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但直接离开,在眼下的敏感时期,也可能引起注意。他需要找个地方暂时安顿,观察一下,同时设法获取一些更具体的消息,比如那位筑基执事的长相、特征、活动规律,以及离开这片区域的相对安全的路线。
  
  他悄悄退出了人群,目光在广场周围的店铺扫过。一家挂着“陋室居”破旧木牌、门脸狭窄、里面看起来昏暗破败的小客栈,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种地方,通常价格最便宜,也最不引人注目,住客鱼龙混杂,消息也相对灵通。
  
  他走到客栈门口。门内摆着一张油腻腻的木桌,后面坐着一个瞌睡连连、满脸麻子的干瘦老头,修为约莫炼气二层,气息虚浮。
  
  “住店?”老头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问。
  
  “最便宜的,能住几天?”张叶子压低声音,用带着点山里口音的语气问。
  
  “通铺,一晚一块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金银。单间没有了。”老头打量了他一眼,尤其在看到他腰间那柄缠着布条的短刃和肩上的旧布包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随即被麻木取代。
  
  一块下品灵石……张叶子身上只有散碎银子。他估算了一下,按照市价,一两银子大约能兑换一块下品灵石,但实际兑换时会被压价,而且他这几两成色很差的碎银,未必能换到五块下品灵石。
  
  “我用银子。”张叶子从布包里摸出最大的一块银角子,约莫一两半,放在桌上,“先住两天,剩下的……换成干粮,要顶饿的。”
  
  老头拿起银角子,放在嘴里咬了咬,又掂了掂分量,嘟囔了一句:“成色差了点……算你一块灵石加三百个大钱吧。住两天,剩的钱够买五个杂面饼。干粮晚上给你。”
  
  说着,他从桌下摸出一块黑乎乎、刻着“甲七”字样的木牌,扔给张叶子:“后院最里面,左手边那间大屋,靠门那个铺位是你的。自己去找,被褥自理,丢了东西本店概不负责。热水在院子中间灶上,自己打,柴火费另算。”
  
  张叶子接过木牌,道了声谢,走进了客栈。
  
  客栈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昏暗。一条狭窄的通道,地上黏糊糊的,不知沾了什么。通道两侧是紧闭的房门,有些门缝里传出打鼾声、咳嗽声或低声的交谈。穿过通道,是一个不大的、堆满杂物、晾晒着破烂衣物的院子,院子一角有个冒着热气的土灶。院子对面,是一排更加低矮简陋的木板房,其中一间的门上歪歪斜斜钉着“甲”字木牌。
  
  张叶子推开“甲”字房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汗臭、脚臭、霉味和劣质烟草味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让他差点窒息。
  
  房间很大,但极其空旷,除了靠墙两排用木板和砖头垫起的、连在一起的大通铺,几乎别无他物。通铺上胡乱堆着些颜色可疑、打着补丁的破被烂褥,有些铺位上躺着人,用被子蒙着头,看不清面目。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屋顶几个破洞透下几缕天光,地上扔着些空酒瓶、啃剩的骨头和其他垃圾。
  
  他的铺位是靠门边的一个,铺位上只有一张薄得透光的、黑乎乎的草垫,连条破布都没有。
  
  张叶子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他将布包放在铺位上,转身出了房间,走到院子中间。土灶上坐着一口大黑锅,里面的水半开不开,飘着些草叶和油花。他找了个破瓦罐,舀了些热水,回到房间,用自己带的布巾沾湿,简单擦了擦脸和手,又就着热水,啃了一个自带的硬饼。
  
  房间里陆陆续续又回来了几个人,都是些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底层散修或落魄凡人。彼此之间很少交谈,最多是冷漠地瞥一眼,就各自占据自己的铺位,要么倒头就睡,要么默默吃着干粮,要么摆弄着手里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空气沉闷压抑。
  
  张叶子靠在自己的铺位上,闭目假寐,耳朵却仔细捕捉着房间内外的动静,尤其是那些零碎的交谈。
  
  “……真他妈晦气,跑了一趟黑风坳,差点把命搭上,就分到三块灵石……”
  
  “……听说‘血刃’的人接了个大单,要进苍茫山深处,报酬丰厚,不过要求也高,至少炼气六层……”
  
  “……最近风声紧,镇上来了不少生面孔,好像都在找什么人……”
  
  “……东街‘快活林’新来了几个娘们,水灵得很,就是贵……”
  
  大多是些毫无价值的琐碎信息。张叶子并不气馁,他知道,有价值的信息往往就隐藏在这些看似无用的闲谈中,需要耐心和细心去筛选、拼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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