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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泥沼与微光

第三章 泥沼与微光 (第1/2页)

第三章泥沼与微光
  
  一、随波逐流
  
  沉玉河的水,是活的。
  
  与地下暗河那凝固的死寂不同,这里的河水裹挟着初春融雪的寒意,奔腾咆哮,冲刷着两岸嶙峋的乱石,激起浑浊的白浪。水汽混着泥土与腐烂植物的气息,冰冷地拍在脸上。
  
  张叶子任由湍急的水流卷着身体,向下游冲去。他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保持头脸露出水面,肺里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伤口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中,起初是尖锐的刺痛,渐渐变得麻木。怀里的雷击木隔着湿透的衣襟,依旧散发着微弱却顽固的温热,像一颗不灭的火种,在无边的寒冷与疲惫中,给予他最后一点支撑。
  
  他不敢停留,甚至不敢靠岸太近。神木林的反应只会越来越快,木擎苍绝不会善罢甘休。河岸是危险的,任何一片看似平静的树林,都可能隐藏着搜寻的弟子或妖木延伸的感应根须。
  
  他只能随波逐流,将身体交给河水,意识在冰冷的冲刷和剧烈的伤痛中,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时,他强迫自己观察两岸地形,记忆可能的地标,估算大致方向和距离。模糊时,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翻腾:师父飘落的人皮,祖木搏动的暗红血管,玉盒中那枚灰扑灰的种子,绢帛上“噬灵妖种”四个触目惊心的字,还有木擎苍那冰冷恢弘、充满杀意的神念……
  
  “玄元宗……通天建木……噬灵妖种……”这几个词在他心头反复咀嚼,每一次都带来更深的寒意与明悟。神木林的历史,对外宣称不过三千年。而玄元宗,存在于八千年前。这意味着,妖木在这片土地下,至少蛰伏、生长、吞噬了八千年!所谓的三大宗门之一,光鲜亮丽的修真圣地,其根基竟建立在如此漫长而血腥的谎言之上!
  
  那绢帛上提及的“雷击残骸”,就在自己怀里。这半截枯木,是八千年前天劫留下的印记,是那域外妖物对此方天地最后的、也是最初的畏惧。它克制妖木,也必然被妖木及其掌控者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必须……藏好……”他下意识地,用冻得僵硬的手指,将怀中雷击木和玉盒、绢帛按得更紧。这些东西,是他用命换来的,也是他未来唯一的依仗和筹码。
  
  水流忽然变得平缓,河道也宽阔起来。两岸不再是陡峭的岩壁,而是低缓的、覆盖着茂密芦苇和灌木的河滩。远处,似乎有袅袅炊烟升起,混在河面的薄雾中,看不真切。
  
  是凡人村落?
  
  张叶子精神微微一振,旋即又警惕起来。有村落,意味着可能被神木林的势力渗透。但同样,也意味着可以暂时躲藏,获取食物、药物,处理伤口。他现在的状态,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不了多久了,失血和寒冷正在迅速带走他的体温和生命力。
  
  他观察了一下风向和烟雾的飘向,判断村落大致在下游偏东的方位。他不敢直接游向村落,而是选择了一处远离炊烟、芦苇异常茂密的河湾,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爬上了泥泞的河滩。
  
  一离开水面,刺骨的寒风立刻席卷而来,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带走更多热量。他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伤口被泥水一浸,更是钻心地疼。
  
  他瘫在芦苇丛边缘的泥地上,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必须先处理伤口,生火取暖,否则不等追兵找到,自己就先冻死、失血过多死在这里了。
  
  强撑着坐起,他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襟,用冰冷的河水草草清洗了几处较深的伤口——肩头被岩石划开的口子,小腿被妖木根须擦过的焦黑痕迹,掌心被自己指甲掐破的伤痕。没有药物,只能简单地包扎止血。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内腑的伤势,让他冷汗涔涔。
  
  做完这些,他几乎虚脱。但还不能休息。他钻进更深的芦苇丛,找到一处相对干燥、背风的洼地,开始收集干枯的芦苇杆和岸边被冲刷上来的枯枝。双手冻得不听使唤,颤抖着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用最原始的火石点燃了火绒。微弱的火苗升起,舔舐着枯草,渐渐燃成一小堆篝火。
  
  温暖,久违的温暖包裹住他,冻僵的躯体开始复苏,带来更清晰的痛楚,却也带来了生机。他脱下湿透的外衣,架在火堆旁烘烤,自己则蜷缩在火边,运转起体内残存的一丝乙木灵气,试图疗伤。但灵气甫一运转,胸口的雷击木便传来轻微的酥麻感,与乙木灵气隐隐冲突,让他经脉一阵滞涩。
  
  “果然相克……”他苦笑。这雷击木是保命符,也是修炼的绊脚石。日后如何平衡,是个大问题。他只能尽量引导乙木灵气绕过胸口区域,缓慢温养受损的经脉和脏腑,效果甚微,但总好过没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河面起了风,吹得芦苇沙沙作响,远处村落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显荒野的寂静。篝火噼啪,映着他沾满泥污、苍白如纸的脸。
  
  他拿出怀中用油布包裹(逃离前准备的简陋防水措施)的玉盒和绢帛。绢帛上的字迹在火光下显得愈发清晰,也愈发沉重。他再次仔细阅读,尤其是关于“玄元种”的描述。寂尘长老语焉不详,只说是宗门至宝,与真相一同封存,但具体有何用途,并未说明。
  
  他拿起那枚灰扑扑的种子,对着火光仔细观察。非金非玉,入手沉重冰凉,纹路玄奥却黯淡无光,无论输入一丝灵气,还是用神念探查,都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试着用雷击木轻轻触碰,也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只是玄元宗的身份凭证,或者某种信物?”张叶子皱眉。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能被寂尘长老在绝笔书中特意提及,并称之为“至宝”,与记载真相的绢帛一同封存,绝非凡物。或许是需要特殊条件才能激发?
  
  暂时想不明白,他只能小心收好。又将绢帛上关于玄元宗历史、妖木特性、雷击木克制等关键信息反复默记,确保刻入脑海,然后将绢帛凑近篝火。火苗舔舐着暗黄的丝帛,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这东西绝不能留,万一落入他人之手,后患无穷。至于玉盒,材质特殊,不带标识,可以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身后的土包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睡死,保持着浅眠,耳朵时刻捕捉着四周的动静。夜风穿过芦苇的呜咽,远处河水的流淌,偶尔夜枭的啼叫,都让他神经紧绷。
  
  后半夜,篝火渐渐微弱。他添了几根柴,正准备合眼再歇一会儿,忽然,一种极其轻微、却绝不属于自然风声的“沙沙”声,从芦苇丛深处传来。
  
  不是风吹芦苇的整齐摇摆,而是某种东西,在芦苇杆之间缓慢、谨慎地穿行,带起的摩擦声。
  
  张叶子瞬间惊醒,所有睡意不翼而飞。他轻轻按灭篝火余烬,身体伏低,如同捕食前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入旁边更深的阴影中,同时运转起残存的枯木敛息术,将生机压制到最低。
  
  沙沙声越来越近,在距离他原先生火处约十几丈外停了下来。紧接着,是压低的人声,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三,你确定是这边?黑灯瞎火的,别是看花眼了。”
  
  “错不了!我方才在那边摸鱼,远远瞧见这边有火光闪了一下,虽然很快就灭了,但肯定有人!这荒郊野外的,又是这个时辰,不是逃犯,就是……”说话的人声音更低,带着贪婪,“就是那些‘神仙’老爷们要找的‘肥羊’!”
  
  “神木林的老爷们可发了话,提供线索,赏灵石十块!抓到活的,赏灵石一百,还能得一门仙法!”第三个声音响起,更加激动。
  
  是附近的村民!被神木林的悬赏吸引来的!
  
  张叶子心中一沉。神木林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悬赏已经发到了这偏远的河滩村落!灵石和仙法,对凡人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小心点,有火光,说不定是过路的修士,咱们惹不起。”第一个声音比较谨慎。
  
  “怕什么!真有本事的修士,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生火?我看八成是受了伤,或者就是走了狗屎运捡到点什么的泥腿子!咱们三个,还怕他一个?”第二个声音,也就是那个老三,不以为然。
  
  “搜!仔细搜!火光就在这附近灭的,人跑不远!”
  
  脚步声和拨弄芦苇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分成了三个方向,呈扇形向这边包抄过来。听脚步声,都是青壮男子,动作不算特别轻灵,但带着一种猎户般的熟练和狠劲。
  
  张叶子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枯木敛息术让他气息近乎断绝,但伤口渗出的淡淡血腥味,在夜风中依旧可能被闻到。更重要的是,对方是本地人,对地形熟悉,自己藏身的这片芦苇丛虽然茂密,但并非无迹可寻。
  
  果然,片刻之后,一个脚步声停在了他藏身处不远的地方。
  
  “有血腥味!”是那个老三,声音带着兴奋,“这边!肯定在这边!”
  
  另外两个脚步声迅速靠拢过来。
  
  “嘿,还真让你说着了。小老鼠,别藏了,爷爷看到你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带着戏谑。
  
  张叶子知道藏不住了。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眩晕和疼痛,右手悄然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普通的、神木林外门弟子标配的短刃,之前一直没机会用。
  
  就在三人拨开最后几丛芦苇,火把的光芒即将照到他身上的刹那——
  
  张叶子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如同受惊的狸猫,猛地向侧后方翻滚!同时左手抓起一把河滩上的湿泥,朝着火把方向奋力掷出!
  
  “噗!”
  
  湿泥打在火把上,发出嗤嗤声响,火焰猛地一暗,爆开一团火星和烟雾。
  
  “哎哟!”
  
  “小心!”
  
  三人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脚步一乱。
  
  就是现在!张叶子在翻滚中调整好姿势,右手短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精准地掠过冲在最前面那个老三的脚踝!
  
  “啊——!”老三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抱着脚踝哀嚎。短刃虽然普通,但张叶子灌注了仅存的一丝庚金之气,锋利异常,这一下几乎切断了他的脚筋。
  
  另外两人又惊又怒,挥舞着手中的鱼叉和柴刀,朝着张叶子翻滚的方向胡乱砍来。
  
  “找死!”
  
  “抓住他!”
  
  张叶子根本不与两人缠斗,一击得手,立刻借着芦苇丛的掩护,朝着与村落相反的方向,也就是下游更荒僻的河滩深处,发足狂奔!他伤势沉重,跑动时胸口剧痛,脚步虚浮,但求生的本能和十年磨砺出的坚韧,让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追!别让他跑了!”
  
  “老四,你看着老三!我去追!”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叫喊和追赶的脚步声,只有一个人追了上来。
  
  张叶子不回头,只是拼命向前跑。河滩泥泞,深一脚浅一脚,芦苇叶边缘锋利,在他脸上、手上割出细小的伤口。身后的追赶者显然对地形更熟,脚步稳健,速度不慢,而且一边追一边大喊:“快来人啊!贼人往下游跑了!抓住有赏!”
  
  声音在寂静的河滩上传出老远。远处村落方向,隐隐有更多的火光亮起,人声嘈杂,正向这边涌来。
  
  不能被合围!
  
  张叶子咬牙,目光急速扫视前方。河滩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黑黢黢的、更加茂密的野生林地,林木参天,藤蔓缠绕,地形复杂。冲进林子,或许能借助地形周旋!
  
  他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林地边缘的灌木丛。荆棘扯破了他本就破烂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他闷哼一声,速度不减,朝着林子深处钻去。
  
  身后的追赶者犹豫了一下,显然对黑夜进入陌生林地有些忌惮,但想到丰厚的悬赏,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来,嘴里兀自叫嚷着:“你跑不了!这林子我们熟!”
  
  张叶子不理,只是拼命向前。林子里黑暗更甚,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勉强看清近处模糊的轮廓。他深一脚浅一脚,不断被树根藤蔓绊倒,又挣扎着爬起,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叫喊声和追赶的脚步声渐渐被拉开,变得模糊。但他不敢停,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眼前金星乱冒,实在跑不动了,才背靠着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古树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咳出几口带着血沫的唾沫。
  
  暂时……安全了?
  
  他侧耳倾听,除了夜风吹过林梢的呜咽,虫豸的低鸣,再无人声。追兵似乎被甩掉了。
  
  紧绷的神经稍一放松,排山倒海的疲惫和伤痛立刻将他淹没。他靠在粗糙的树皮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没有一处不疼。胸口衣襟内,雷击木的温热似乎也微弱了许多。
  
  不能睡……不能在这里睡过去……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从怀里摸索出之前烘得半干、还带着余温的外衣,紧紧裹住冰冷的身体。又拿出临走前匆忙塞进怀里、用油纸包好的几块硬邦邦的干粮——神木林外门弟子每月配发的、最劣质的杂粮饼,就着唾液,艰难地咽下一小块。粗糙的食物划过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和力气。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村民发现了他的踪迹,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甚至可能有低阶修士被悬赏吸引过来。神木林对周边的控制力极强,这里并不安全。
  
  他休息了片刻,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便挣扎着站起,辨认方向。不能往回走,也不能靠近河岸和村落。只能继续向东南方向,深入这片陌生的、看起来颇为原始的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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