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0六章.回味无穷 (第2/2页)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随动作轻扬:“没那么简单。香港华记的货运记录显示,15箱货重量是300公斤,按每个铁盒20公斤算,15个正好300公斤,这点没问题。但向明的兴达贸易,除了发往香港,还往哪里发过货?”他指着程玲消息里的“陈阿福”三个字,“纪德说‘跨国链条里,每个节点都藏着下一个出口’。我们得查兴达贸易有没有给曼谷华记发过货,跟之前查到的曼谷仓库呼应起来。”
回到律所时,程玲已将香港货运单整理成册,摊在办公桌上:“俊杰!你们可算回来了!兴达贸易1993年的送货记录里,除了香港,每月10号都会给曼谷‘华记五金’发5箱货,货量跟光阳厂发往曼谷的完全一致!”她递过一份记录,上面的曼谷地址正是“23巷47号”,跟之前查到的华记五金地址分毫不差,“还有个关键线索,深圳光飞厂的成安志说,老模具师找到一张1993年的模具图纸,上面有陈华的签名——确认模具是陈华委托光飞厂制作的!”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前,指尖划过曼谷送货记录上的地址:“曼谷5箱,香港15箱,模具是陈华委托制作……”他抬眼看向张朋,“明天我们去深圳找成安志拿模具图纸——程玲说图纸上标注了‘模具存放地’,可能是陈华在深圳的隐藏仓库。”他转向汪洋,“你跟武昌警方对接,查兴达贸易在曼谷的收货记录,看看是不是向明签收的,确认曼谷、香港两条线都属于陈华的走私网络。”
夕阳西下,江城的风渐渐凉爽。众人拎着李师傅留的豆皮往回走,巷口老槐树的叶子悠悠飘落。张爹爹坐在竹椅上等候,接过豆皮盒的瞬间,香气漫满小院:“俊杰!查到啥进展了?”他咬了一口豆皮,忽然说道,“1993年我在港边见过陈华,跟个香港人嘀咕,说‘曼谷的货走海运,香港的货走空运’——现在想来,是怕一条线断了还有备用的!”
欧阳俊杰咀嚼着豆皮,食材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海运曼谷,空运香港,两条备用线……”他立刻掏出手机给多伦多警方发消息:“麻烦查询陈华1993年的空运记录,重点核查是否有从香港发出的‘GF-1993-728’零件,确认空运渠道的存在。”
夜色渐深,欧阳俊杰接过李师傅递来的鸡冠饺,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望着巷口的老槐树,长卷发垂在肩前:“两条走私线,隐藏仓库,模具图纸……”他轻声呢喃,“这案子就像裹着芝麻酱的热干面,一层叠一层,得慢慢梳理才能看清纹路。”此刻的他清楚,香港空运记录、深圳隐藏仓库的线索还未查清,这张跨国走私网,远没到收网的时候。
次日清晨,武昌胭脂路菜市场的晨光漫过青石板路,卖藕的张师傅已将洪湖藕摆上摊位,粉白的藕节沾着新鲜泥星。欧阳俊杰拎着竹篮跟在肖莲英身后,长卷发垂在胸前,发梢轻蹭竹篮边缘——里面装着肖莲英刚挑的洪山菜苔,嫩得能掐出水。“你跟程玲查案,别总熬到半夜。”肖莲英捏着藕节查看,声音轻如晨雾,“张师傅家的藕炖汤最鲜,带两节去深圳,给成安志他们尝尝。”她说完便转身走向豆制品摊位,背影很快融入买菜的人群。
张师傅正给藕去皮,洪湖口音的武汉话格外亲切:“俊杰!你可算来了!昨儿跟王婆婆聊起你查1993年的事,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停下手里的刀,指向摊位后的旧木箱,“那年冬天,有个瘸腿男人来买藕,说‘要发往深圳光乐厂,给工人炖汤’,还留了个‘龙华仓库’的地址。当时我就纳闷,仓库哪用得着这么多藕!”
欧阳俊杰指尖轻触藕节,凉意顺着指尖散开:“龙华仓库,光乐厂……”他掏出手机拍下旧木箱,“张师傅,那男人有没有说仓库的具体位置?比如靠近哪个路口?”他语气随意,目光却紧盯着木箱上的刻痕——那纹路竟与光阳厂“GF”零件的边角有些相似。
“好像说靠近龙华汽车站,门口有棵老榕树!”张师傅把去皮的藕放进竹篮,忽然拍了下大腿,“对了,他还说‘仓库里的货要防潮,跟藕一样得泡在水里’——现在想来,哪是防潮,分明是藏东西!”
往老茶馆走的路上,欧阳俊杰给张朋发了条消息。路过“刘记茶馆”时,竹蒸笼里的欢喜坨冒着热气,金黄外壳裹着芝麻,透着武汉早点的实在。“俊杰!来碗热干粉?宽粉还是细粉?”刘师傅掀开蒸笼,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今早的苕面窝刚炸好,没带纹的,是你爱吃的甜口!”
“细粉,多放芝麻酱。”欧阳俊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竹篮放在脚边,“刘师傅,1993年你见过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来喝茶吗?总跟一个瘸腿男人一起。”
刘师傅端来热干粉,蜡纸碗里的细粉裹满芝麻酱,香气飘满小馆:“见过!那男人总点‘一茶一粉’,跟瘸腿男人说‘龙华仓库的货要等香港空运来才发’——当时我还以为是做外贸的!”他擦了擦桌子,补充道,“对了,他还留过一个电话,末尾是‘728’,跟你之前问的零件编号有点像!”
手机突然震动,张朋的消息跳了出来:“俊杰!牛祥查到香港空运记录了!1993年12月5号,有批‘五金零件’从香港空运多伦多,货主是华记货运,重量300公斤,跟武汉港发的15箱货重量一致!还有他的打油诗:‘香港空运十二月,华记货主把单贴,三百公斤五金列,多伦多仓来交接’——这次是查完空运记录才写的,靠谱多了!”
汪洋骑着电动车冲进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两个油饼:“好家伙!刘师傅这热干粉比昨儿的豆皮还香!”他咬下一口油饼,脆壳掉了些碎屑,眼睛骤然发亮,“程玲在律所喊我们,说成安志找到模具图纸的标注——‘龙华仓库-东墙夹层’!还说光乐厂的旧员工赵师傅在龙华仓库当过看守,现在还住在那一带!”
欧阳俊杰挑着热干粉,芝麻酱在细粉上裹出油亮光泽:“龙华仓库,东墙夹层,赵师傅当过看守……”他立刻给程玲打电话,“麻烦查一下赵师傅的住址,另外问问成安志,模具图纸上有没有‘防潮设备’的标注——毕竟1993年的货需要防潮,这可能是仓库的关键特征。”他顿了顿,长卷发垂在碗沿,“纪德说‘隐藏的仓库,总在日常的需求里藏着痕迹’。我们下午就去深圳,先找赵师傅核实。”
刘师傅端来一杯凉白开:“俊杰!你们要去深圳啊?赵师傅我认识,当年他来武汉进货,总在我这吃热干粉,说‘深圳的粉冇得武汉的筋道’——你们提我的名字,他肯定跟你们说实话!”
午间的热浪再次袭来,欧阳俊杰拎着竹篮往律所走。路过紫阳路时,红砖墙的三层律所格外显眼,程玲已站在门口等候,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俊杰!这是成安志发来的龙华仓库照片,东墙的老榕树还在,跟张师傅说的一样!”照片里的仓库门口,老榕树枝繁叶茂,墙面上隐约能看到“1993”的刻痕。
“赵师傅的住址查到了吗?”欧阳俊杰接过照片,指尖划过老榕树的枝干。
“查到了!在龙华区老宿舍,离仓库不远!”程玲递过地址纸条,语气急切,“还有个关键线索,多伦多警方发来消息,陈华仓库的‘GF-1993-728’零件,部分表面沾着藕泥——经检测,跟张师傅家的藕泥成分完全一致!”
汪洋突然拍了下手,语气激动:“这就对了!陈军当年买藕是假,往仓库运零件是真!用藕泥伪装,就是怕人发现零件的金属屑!”他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让他别写打油诗了,赶紧查1993年深圳龙华仓库的水电费记录,重点看有没有大额防潮费——这能印证仓库藏过走私零件!”
傍晚时分,江城的路灯次第亮起。欧阳俊杰拎着装有藕的竹篮往家走,巷口老槐树的叶子轻轻飘落。肖莲英已将藕炖上,醇厚的汤香从窗户里飘出来:“明天去深圳,注意安全。”她递过一个保温桶,“汤装好了,路上喝,深圳的汤冇得家里的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