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知难行易 (第2/2页)
汪洋一拍桌子,差点碰翻碗:“这么说,明天又要去深圳?”他掏出手机,“我这就跟牛祥说,让他别总写打油诗了,赶紧帮忙查‘光飞厂’1993年的模具档案在哪,说不定还能找到成安志的旧联系方式!”
欧阳俊杰轻轻摇头,卷发随动作晃了晃:“没那么简单。成安志说过,1993年的模具档案当年被李卫国借走后就没还回来。”他指着手里的船运档案,“李卫国肯定知道档案的下落,毕竟他是1993年走私案的主谋之一,我们得去看守所找他问问。”
夜色渐浓,武汉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巷子里。几人拎着剩下的豆皮往回走,巷口的“李记早点摊”还亮着一盏灯,李师傅正在收拾摊位。“俊杰!明天去深圳注意安全啊!”他递过来一袋鸡冠饺,“带点路上吃,深圳的鸡冠饺冇得武汉的正!”
欧阳俊杰接过塑料袋,指尖触到里面的余温。他心里清楚,要解开U盘的加密分区,找到完整的“GF-1993”模具编号,必须先找到李卫国借走的模具档案。这档案说不定就藏在武汉的某个老仓库里,或是某个知情人的记忆深处。这起跨了二十多年的走私案,就像武汉的夏夜,看似平静,实则藏着太多未被发现的细节,而那些散在烟火气里的线索,终将慢慢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武汉武昌的晨光刚漫过“李记早点摊”的铁皮灶,油锅里的鸡冠饺就“滋滋”冒泡,滚出金黄的边,肉馅里的葱花混着猪油香飘了半条巷。欧阳俊杰拎着帆布包走来,卷发梢还沾着老槐树的晨露,包里的船运档案被夜风卷得微微发翘,旁边压着技术科发来的U盘加密提示——“需完整GF-1993模具编号,含后缀3位数字”。
“俊杰!可算来哒!”李师傅颠着铁勺,武汉话脆生生的,“今早炸了灵醒的油饼,没分层的那种,你老娘昨儿还念叨,说你爱吃脆口的,特意多撒了芝麻!”
自行车铃“叮铃”响过,张朋拐进巷子,车筐里的蜡纸碗冒着热气,装的是桂林式粗米粉的热干粉:“俊杰!武昌警方查到李卫国当年的住址了,就在紫阳湖公园附近的老宿舍,现在还住着他的远房亲戚!”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老宿舍照片里,墙角还留着1993年的“安全生产”标语。“牛祥又发打油诗了:‘李卫国住老宿舍,亲戚仍在里面住,问清档案藏何处,GF编号有着落’——这小子抓重点倒是快,就是太急功近利,早上六点就去蹲守了,比我们还积极!”
汪洋捧着油纸袋跑过来,里面的两个糯米鸡沉甸甸的,纸袋上沾着香菇的油星:“我的个亲娘!李师傅这糯米鸡比昨儿的鸡冠饺还扎实!”他咬了一口,香菇的鲜混着糯米的糯在嘴里散开,小眼睛突然亮了:“程玲在律所喊我们,说她翻到李卫国1993年的水电费单,发现他每月都要多交‘仓库电费’,地址是紫阳湖旧仓库——就是陈军当年用的那个!”
欧阳俊杰接过热干粉,竹筷一搅,芝麻酱的香气瞬间漫开:“老宿舍……旧仓库……仓库电费……”他指尖划过手机里的老宿舍照片,眼神凝重,“生活里的账单,从来都藏着没说出口的秘密。”他捏起个油饼,脆壳咬开时簌簌掉渣,“先吃早点,吃完去老宿舍找李卫国的亲戚问问——老街坊最懂旧事,说不定知道李卫国当年常去哪个仓库。”转头冲李师傅喊,“李师傅,帮我们留两盒豆皮,中午回来吃——要灰面、鸡蛋、糯米分层的,多放五香干子,看守所附近的小餐馆可做不出这正味。”
往老宿舍走的路上,又遇到卖热干面的王婆婆,竹筐里的蜡纸碗码得整整齐齐。“俊杰!你们克搞么斯?”王婆婆递来杯凉白开,沙哑的声音裹着暖意,“李卫国的亲戚张婶我认识,当年她还帮李卫国收过‘包裹’,说里面是‘重要文件’,藏在床底下的木箱里,后来就没再见过了!”
老宿舍在紫阳湖公园旁的小巷里,砖墙斑驳,门口摆着盆绿萝。张婶正坐在门口择菜,竹篮里的小白菜新鲜水灵:“你们是找李卫国的吧?”她放下竹篮,从床底下拖出个旧木箱,“这是他当年留下的,里面有本旧笔记本,我看不懂,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要的。”木箱打开时,一股霉味飘出来,泛黄的纸页上写着“1993.12.20,模具档案-紫阳湖仓库-夹层”。
欧阳俊杰翻着笔记本,指尖划过“仓库夹层”四个字,抬眼时卷发垂在胸前,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紧紧盯着张婶的表情:“张婶,您知道紫阳湖旧仓库的具体位置吗?李卫国当年有没有说过,夹层在哪?”
“仓库就在巷子尽头,现在改成废品站了!”张婶指着巷尾,“李卫国当年说‘夹层在仓库东墙,用木板封着’,还说‘里面的东西要等圣诞夜才能动’——现在想想,肯定就是你们找的假残件档案!”
中午的武汉热得发闷,几人坐在看守所附近的小餐馆里吃热干面,程玲的消息突然发来:“俊杰!向开宇1993年的银行流水有新发现——他每月都给李卫国的账户转‘生活费’,金额跟模具档案的‘保管费’完全一致!深圳‘光乐厂’的韩华荣还说,向开宇当年总去紫阳湖仓库,说是‘查货’,现在看来是帮李卫国看管档案!”
欧阳俊杰喝着面汤,暖意漫遍全身:“向开宇……保管费……查货……”他掏出手机给看守所打电话,“麻烦安排一下,我们想跟李卫国见一面,问问紫阳湖仓库夹层的事。”挂了电话,他看向窗外的紫阳湖,“同伙的痕迹,从来都藏在金钱往来里。向开宇肯定知道档案的下落,说不定还帮李卫国转移过。”
下午的看守所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李卫国穿着囚服坐在会见室里,手里的搪瓷杯装着白开水。“你们找模具档案?”他喝了口水,眼神躲闪,“当年我借走后,藏在紫阳湖仓库的东墙夹层里,用木板封着,还刷了跟墙一样的漆,没人知道。”顿了顿,他又补充,“后来向开宇说‘不安全’,帮我转移到了‘光阳厂’的旧车间,具体在哪我就不知道了——他说怕我连累他,就断了联系!”
从看守所出来,几人往光阳厂走,路上遇到个卖豆皮的小摊,老板正用铁锅翻着豆皮,香气飘满整条巷。“买两盒带上吧?”张朋指着小摊,“光阳厂的何文敏说她也爱吃这个,我们带过去,说不定她能多帮着找找旧车间。”
光阳厂的旧车间藏在厂区深处,铁门锈迹斑斑。何文敏拿着钥匙打开门,灰尘混着金属锈味扑面而来:“当年向开宇总来这儿,说整理旧零件,我还以为是正常工作!”她指着东墙的货架,“你们看,这货架后面的木板是新换的,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夹层肯定在这儿!”
汪洋找来根铁棍,一使劲撬开木板,里面果然藏着个铁盒。打开铁盒的瞬间,几人都松了口气——里面装着1993年的模具档案,首页赫然写着‘GF-1993-728’,正是技术科需要的完整模具编号!“找到啦!”汪洋兴奋地喊,声音里满是激动,“就是这个编号!技术科要的就是它!”
傍晚的风渐渐凉了,几人回到李记早点摊吃豆皮,李师傅端来几碗绿豆汤:“你们查案辛苦,喝碗汤解解暑!”他看着档案上的‘728’,突然一拍大腿,“这个728,我记得!当年是光阳厂的安全生产日,李卫国还来我这儿买过鸡冠饺,说要庆祝,现在想想,是庆祝档案藏好了!”
夜色再次漫上武汉的街巷,欧阳俊杰把模具编号发给技术科,指尖划过档案上的旧字迹。二十多年的迷踪,终于在这满是烟火气的巷陌里,渐渐走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