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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9章雨中的对白

第0079章雨中的对白 (第1/2页)

茶香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氤氲成一堵若有若无的墙。
  
  林微言没有立刻开口。她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看着茶叶在其中沉浮舒展,仿佛那里面藏着五年来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所有被时间掩埋的情绪。而此刻,它们正随着蒸汽一起,从杯底翻涌上来,滚烫得几乎灼伤她的喉咙。
  
  沈砚舟也没有催促。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是一个极其端正的坐姿——那是法庭上律师的习惯,是面对重要时刻的仪式感。只是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节有些发白,暴露了内心的紧绷。
  
  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淅淅沥沥,连绵不绝。
  
  “五年前,”林微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提分手的那天,也下着这样的雨。”
  
  沈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北京的深秋,冷雨敲打着图书馆的玻璃窗,窗外梧桐树的叶子一片片落下,铺满了湿漉漉的地面。他站在书架间的过道里,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了那句练习了一百遍、却依然像刀子一样割裂自己的话。
  
  “林微言,我们分手吧。”
  
  他还记得她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先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然后是受伤的刺痛,最后凝固成一片冰冷的空白。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时间已经停止了。
  
  然后她说:“好。”
  
  只有一个字。平静的,没有波澜的一个字。说完,她转身离开,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林微言抬起头,目光穿过茶香,落在他脸上,“我在想,这个人,这个我认识了三年、爱了两年的人,我其实从来都不了解他。”
  
  沈砚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相似的。”林微言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都出身普通家庭,都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都有想要坚持的梦想。你学法,我学文,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你说法条的严谨,我说文字的细腻;你说公平正义,我说真善美。我以为我们懂彼此。”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直到你突然说要分手,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连共同的朋友都联系不上你。就像……就像你从来没有在我的生命里存在过一样。”
  
  “微言……”沈砚舟想说什么,但被她打断了。
  
  “让我说完。”林微言深吸一口气,“后来,我听说你去了美国,听说你和顾家的千金在一起了,听说你成了顶尖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所有的消息都从别人那里传来,所有的故事里都没有我。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们的世界从来就不一样。你想要的,我可能给不了;你面对的,我可能根本不懂。”
  
  她的话像细密的针,一根根扎进沈砚舟的心脏。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想说他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想她。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辩解的权利——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他自己。
  
  “所以,”林微言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几乎残忍,“你现在回来了,做了这些事——帮我找书,帮我联系检测,甚至……甚至写下那些批注。沈砚舟,你到底想做什么?是觉得愧疚,想要补偿?还是觉得五年过去了,我该原谅你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不是补偿。”沈砚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也没资格要求你原谅。”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仿佛变大了。最后,他抬起眼,直视着她:“是还债。”
  
  “还债?”
  
  “对。”沈砚舟的手握成了拳,“欠你的解释,欠你的真相,欠你的……那五年。”
  
  林微言的心脏猛地一缩。
  
  “五年前,我父亲确诊了肝癌。”沈砚舟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晚期。医生说,如果不马上手术,最多还能活三个月。手术费需要三十万,后续治疗还需要更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不愿触碰的细节:“我家里是什么情况,你知道。父亲下岗后一直打零工,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三十万对我们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我把能借的亲戚朋友都借遍了,凑了不到十万。还差二十万。”
  
  林微言记得。那时候他们刚毕业不久,她考上研究生,他进了律所实习,两人都住在出租屋里,每个月算计着房租和生活费。三十万,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个遥不可及的数字。
  
  “所以你就去找了顾家?”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我去找他们,是他们找上了我。”沈砚舟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顾氏集团当时正在打一场跨国并购的官司,需要一个懂国际法、又能吃苦的年轻律师。他们看中了我——一个穷学生,急需钱,有野心,而且没有背景,好控制。”
  
  他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们开出的条件是:签五年合约,为顾氏工作,期间不能接其他案子,也不能透露与顾氏的合作细节。作为回报,他们会预支我五十万的‘签约金’。”
  
  五十万。在2018年,对于一个刚毕业的法学生来说,这几乎是无法想象的数字。
  
  “你签了。”林微言说。这不是问句。
  
  “我签了。”沈砚舟点头,“用那五十万,给我父亲做了手术,支付了后续的治疗费用。但条件是,我必须立刻去美国,参与顾氏在那边的业务。而且……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林微言的声音突然拔高,“沈砚舟,我们当时在一起两年了!两年!你父亲生病,你需要钱,这些你不能告诉我吗?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是不信任你!”沈砚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是不敢告诉你!”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向冷静自持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汹涌的情绪:“微言,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状态吗?我父亲躺在医院里,医生每天下病危通知书;我母亲以泪洗面,求我想想办法;而我,我白天在律所被前辈呼来喝去,晚上去医院陪床,看着账户里的钱一天天减少……我快要疯了!”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那时候的你呢?你刚考上研究生,终于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古籍修复。你眼睛里都是光,跟我讲你导师的研究项目,讲你以后想进的博物馆……我怎么能告诉你,我的世界正在崩塌?我怎么能把你拖进这个泥潭里?”
  
  “所以你就选择了推开我?”林微言也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用最残忍的方式,一句话都不解释,就那样消失?”
  
  “因为我害怕!”沈砚舟转过身,眼眶泛红,“我害怕看到你失望的眼神,害怕你因为我放弃梦想,更害怕……更害怕你为了帮我,去做你不想做的事。微言,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为了我去求人,去借钱,去低头——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那你就没想过,我宁愿跟你一起面对,也不愿意被蒙在鼓里?”林微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颗砸在桌面上,“沈砚舟,你太自私了。你自以为是在保护我,其实你根本就没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沈砚舟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他从来没问过她。他擅自做了决定,擅自替她选择了“轻松”的那条路——远离他,远离他家庭的泥沼,继续她光明灿烂的人生。他以为这是爱,是牺牲,是伟大。
  
  可现在他才明白,这只是傲慢。是独断专行,是以爱为名的伤害。
  
  “对不起。”他终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当时太年轻,也太绝望了。我以为那是唯一的选择。”
  
  林微言擦掉眼泪,重新坐下。愤怒过后,涌上来的是深深的疲惫:“那顾晓曼呢?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从来没有。”沈砚舟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顾晓曼是顾氏的千金,也是我在美国的直属上司。我们只有工作关系,没有任何私人感情。那些传言……是她父亲故意放出去的,为了让我更死心塌地地为顾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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