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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8章旧纸上的墨痕

第0078章旧纸上的墨痕 (第1/2页)

一场秋雨过后,书脊巷的青石板路上积起薄薄的水洼,倒映着灰白的天色和两侧斑驳的老墙。空气中混杂着泥土、青苔和若有若无的纸墨香气——那是经年累月浸入巷子肌理的古老气息。
  
  林微言推开“听雨轩”工作室的门时,檐角的雨滴恰好落下,滴在她撑着的素色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收起伞,靠在门边的木架上,目光扫过屋内——清晨的光线从朝东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靠墙的那张宽大的樟木工作台上,台上铺着深蓝色的细麻布,几件修复到一半的古籍残页摊开其上,旁边散落着各种工具:镊子、排笔、竹刀、喷壶,还有几摞不同厚薄的补纸。
  
  一切都和她昨晚离开时一样,却又好像哪里不同了。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工作台正中央——那里放着一个牛皮纸包裹,方正平整,用深褐色的棉绳仔细捆扎,绳结打得一丝不苟,是典型的专业手法。
  
  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缓步走过去,手指悬在包裹上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解开绳结。牛皮纸层层展开,露出里面的物件——正是那册《花间集》的残本。但和她记忆中不同,书页已经被初步整理过,按照顺序排列,每一页都用透明的护纸夹着,边缘破损的地方用极细的铅笔轻轻标记,旁边还附有手写的小字标注:
  
  “第三页左下角虫蛀三处,需配补楮皮纸。”
  
  “第七页水渍渗透,建议分染法处理。”
  
  “扉页题签缺失,可参考国家图书馆藏明刻本复原。”
  
  字迹工整有力,笔锋转折处带着法律文书特有的严谨,却又透着对古籍的深刻理解——这正是沈砚舟的字。
  
  林微言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墨迹未干的批注,指尖微颤。
  
  他来过。在她昨晚离开后,在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那些时辰里,他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对着这册残破的《花间集》,一页页、一字字地检查、标记、记录。
  
  雨夜的光线应该很暗吧?他是否也像她此刻一样,就站在这张工作台前,借着台灯昏黄的光,俯身细看那些泛黄发脆的纸页?他是否也会因为某个细微的破损而皱眉,因为发现一处难得的完整而舒展神色?
  
  林微言的目光落在批注末尾的那行小字上:“修复建议仅供参考,以林老师判断为准。”
  
  林老师。
  
  这个称呼让她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五年前,他还是那个在图书馆陪她一起查资料、会因为找到一条有用的文献而眼睛发亮的法学系学长;如今,他成了业界顶尖的律师,却在她面前自称“学生”,称她为“老师”。
  
  这其中有多少是尊重,多少是小心翼翼,多少是试图弥补的距离感?
  
  林微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工作台后的椅子前坐下,戴上白色的棉布手套,开始认真翻阅沈砚舟留下的记录。
  
  不得不承认,他的工作做得极为细致。不仅标注了每一处破损的类型和程度,还根据纸张的厚度、颜色、纤维状况,给出了具体的补纸建议。甚至在一些特别脆弱的页面上,他还用极细的红线画出了建议的加固位置——那是修复古籍时常用的一种隐形加固法,需要用特制的蚕丝纸贴在页面背面,既不影响观感,又能增强纸张强度。
  
  这种手法,不是外行能轻易掌握的。
  
  林微言记得,五年前他们刚在一起时,她曾经跟他提起过古籍修复的一些基本知识。那时她还在读研究生,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对着各种残破的纸张和墨迹。他来看她,就坐在实验室角落的椅子上,安静地看她工作,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听最重要的庭审陈述。
  
  “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纸?”他曾指着一摞特制的楮皮纸问。
  
  “因为要和原纸的纤维匹配,否则补上去的部分会和原纸‘打架’,时间久了会撕裂。”
  
  “那墨色呢?补上去的部分怎么让它看起来和原来一样?”
  
  “要调色,一遍遍试,有时候要染十几遍才能接近。”
  
  那些对话,她以为他早已忘记。毕竟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毕竟那时的他们,一个沉浸在古籍修复的世界里,一个刚踏入律师行业,每天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领域。
  
  可他竟然记得。不仅记得,还理解得如此透彻。
  
  林微言翻到最后一页批注,目光突然定住。
  
  这一页记录的是《花间集》封底内页的一处特殊痕迹——那不是破损,而是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迹,因为年代久远和纸张氧化,几乎已经看不清楚。沈砚舟用侧光拍照后打印出来,附在旁边,并用箭头标示出那些若隐若现的笔画。
  
  经过处理,那行字勉强可以辨认:“甲午年冬,得于津门旧市,价银二两。书虽残,词犹在,聊以慰怀。”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赠微言,愿卿常展卷,莫负好时光。”
  
  林微言的呼吸停滞了。
  
  甲午年……那是2014年。津门旧市……那是他们大学时一起去过的城市。她记得那个冬天,北京下着大雪,他们坐火车去天津,本来是想去看海河的冰雕,却无意中闯进了一个旧书市场。她在书堆里翻到这本《花间集》残本,爱不释手,又因为价格犹豫——那时他们还是学生,二两银子的要价折合成人民币,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是沈砚舟默默付了钱。他把书递给她时,只说了一句:“喜欢就买。”
  
  她当时开心得像个孩子,在回北京的火车上,一路都抱着那本书,翻来覆去地看。他坐在她对面,笑着看她,眼神温柔得能融化车窗外的冰雪。
  
  后来呢?
  
  后来她把书带回宿舍,放在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时常翻阅。再后来……他们分手,她收拾东西离开,把这本《花间集》连同其他与他有关的东西,一起封进纸箱,塞在床底下,再也没打开过。
  
  直到前几天,母亲整理老房子,把那箱东西翻出来,问她要怎么处理。她本来想说“扔了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要拿回工作室看看——那时她给自己的理由是,这毕竟是本古籍,哪怕残破,也有修复价值。
  
  可现在她才明白,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舍不得扔掉的,从来不是这本书,而是书里藏着的那个冬天,那段时光,那个眼神温柔的少年。
  
  林微言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小字。“赠微言,愿卿常展卷,莫负好时光。”——这句话,她当年竟然没有发现。是那时字迹就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还是她只顾着开心,忽略了封底内页这不起眼的角落?
  
  又或者,是他后来偷偷写上去的?
  
  窗外又飘起了细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巷子里传来早点摊的叫卖声,油条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湿气,丝丝缕缕地飘进来。
  
  林微言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工作台前的光线有些暗,她起身去开灯,却在走到窗边时,脚步顿住了。
  
  巷子对面的屋檐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砚舟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微微倾斜,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唇。他穿着深灰色的长款风衣,身形挺拔如松,站在细雨朦胧的巷子里,像一幅色调沉静的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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