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巴黎人需要这个! (第2/2页)
你看他写的那些英国兵,木头似的,只会排队,一乱就抓瞎。”
随着情节的推进,老兵们笑得越来越开心:“这个索雷尔,写得有点意思!”
佝偻老兵不服:“哪有意思?”
独眼老兵耐心地解释:“这人会逃,不是硬拼,是耍着他们玩。
咱们当年要是有这么机灵,说不定也能多活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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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丁区,一家名叫“缪斯之吻”的小酒馆。
这里是大学生、落魄画家、三流诗人和激进青年的地盘。
空气里永远是烟味、酒味和汗味。
墙上贴着乱七八糟的海报,桌上满是划痕,椅子的四条腿永远放不平。
晚上八点,酒馆已经挤满了人,大部分是年轻人。
他们有的在争论政治,有的在念自己写的诗,有的只是喝酒。
但今天,角落一张大桌子成了焦点。
桌上摊着好几份《小巴黎人报》,一个戴眼镜的文学系学生站在椅子上,正大声念《加勒比海盗》。
他念得绘声绘色,加上手势。
念到雅克跳船时,他做了个夸张的跳跃动作,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引得底下哄堂大笑。
当他念到“雅克·斯派洛”在军港里耍英国兵时,酒馆里更是笑翻了天,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
“对!就这么耍他们!”
“英国佬活该!”
“雅克·斯派洛万岁!”
等念到第一期结束,酒馆里响起一片哀嚎。
“没了?”
“这就没了?”
“索雷尔又断在这儿!”
戴眼镜的学生从椅子上跳下来,擦擦额头的汗:“没了,下期继续。”
一个满脸雀斑的画家举起酒杯:“为雅克·斯派洛干杯!”
“干杯!”
几十个杯子碰在一起,酒洒了一桌。
众人坐下后,开始七嘴八舌讨论。
“这雅克,简直就是我梦想的自己,自由自在,谁都管不着!”
“可他是个海盗,当海盗是违法的。”
“法?谁定的法?英国人定的法?去他妈的。”
“你们发现没,雅克这个名字。”
“怎么了?”
“索雷尔最近老用这名字。《太阳照常升起》里那个阳痿的记者叫雅克·德·巴纳,《老人与海》里那倔强的老头叫圣雅克。
现在又来个雅克·斯派洛。”
“所以呢?”
“所以他在玩文字游戏。同一个名字,三种完全不同的活法。一个迷惘,一个坚韧,一个逍遥。
他在问我们,到底哪种才是对的?”
酒馆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长发青年说:“管他哪种对。我就喜欢雅克·斯派洛。迷惘太累,坚韧太苦,还是逍遥好!”
“可逍遥能长久吗?”
“不能长久又怎样?至少爽过!”
众人又笑起来。
酒馆老板这时敲敲柜台:“安静点!隔壁投诉了!”
没人理他。笑声、争论声、碰杯声,继续响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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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小巴黎人报》编辑部,主编保罗·皮古特看着刚送来的销售预估,笑得合不拢嘴。
他对发行主任说:“明天加印,加印百分之五十!”
“会不会太多?我们的发行量已经足足有70万份每期了!再加百分之五十,就超过……超过……”
皮古特笑了起来:“一百万份!这多吗?你看看外头。巴黎多久没这么轻松地笑过了?”
是啊,巴黎多久没这么轻松地笑过了?
过去一年,年金危机、银行破产、占领运动、政治角力……
报纸上每天都是坏消息,咖啡馆里每天都是沉重的议论。
人们绷着神经,要么愤怒,要么沮丧,要么麻木。
然后雅克·斯派洛来了。
乘着一条沉船,跳上栈桥,拍拍帽子上的灰,对着整个巴黎眨眨眼。
他没说教,没批判,没让你思考什么深奥的道理。
他只是耍了个帅,逃了个命,顺便把英国皇家海军当猴耍了一遍。
而巴黎人,需要这个!
他们需要暂时忘记国债、忘记失业、忘记明天面包会不会涨价。
他们需要读一个不用动脑子、不用共情、不用背负道德负担的故事。
他们需要看一个法国人——哪怕是个海盗——把英国人耍得团团转。
这不是文学,这是解压!
所以当第一期连载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当那句“敬请期待下一期”出现时——
全巴黎的读者,无论工人、老兵、中产、贵族还是学生,都冒出一句同样的抱怨:
莱昂纳尔,你怎么又这么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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