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6c:惠里的记忆 (第1/2页)
真要想吵架那就来吧,现如今的我可不怕她!
这么想着,我一把拍开了抚子阿姨的手,用尽了自己所能够对她表现出来最激烈的情绪怒视着她。
“我自己能走,不需要把我当成小孩一样牵着!”
对于我这预料之外的激烈反应,抚子阿姨先是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对于跟着母亲见惯了大场面的管家来说,她很少会出现类似的表情——随后露出了在喂食时被家养小猫给挠了一般的神情。
而只是看着这位从小照顾我饮食起居的阿姨露出这种表情,不久前才刚燃起来的激烈情绪,便被浇灭了大半。
我们俩就这么在走廊里僵持对视着,谁也不愿意先说话。
最终,她在我快要忍不住道歉的前一刻开口道:
“那您跟着我进去吧……关于您帮伊卡洛斯散布宣传资料的事情,夫人很生气。待会儿进去的时候,还请不要用这种态度跟夫人说话。”
她没有如往常一样在私下称呼我为惠里,说话时的语气,也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感觉。
若是放在平时,我大概会因为她语气中的生疏感而感到惶恐。但此刻,她的话再度点燃了我的情绪。
“呵,所以她又要管天管地了,是吧。”
抚子阿姨回头看了我一眼,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叹息着道:
“您的母亲只是担心您被利用了而已。”
“那她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会担心我吧……而且也不是担心自己惟一的女儿会怎么样,只是担心林原家会因此被什么人利用而已。”
我对此感到不屑。
“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没有家族的力量,怎么能做到保护您呢?还有……”
在抚子阿姨继续搬出那些更陈腐的家规家训之前,我更不屑地打断道:
“那只是你们这么以为而已,伊卡洛斯的同志们从来不觉得这是唯一出路。再说了,伊卡洛斯的人可从来没因为我的身份给我搞过特殊对待,在组织内部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成员。”
抚子阿姨只是叹息着摇头。
交谈间,我们已经走到了母亲的起居室前。
即便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当真的走到这里来时,心跳声还是变得急促了起来。
抚子阿姨过去将门给推开,然后默默退了下去。
我在内心中默念着伊卡洛斯解放阵线的宣言给自己壮胆,迎着母亲的目光坐在了她的面前。
她还是如往常一样,脸上除了严厉之外没有任何表情。
“玩得还开心吗?”
这是她的第一句话,还是如往常一样,她知道此刻说什么话最能激怒我。
“玩?你管我们冒着风险在……”
只是那怒气还没有发泄出来,她扔下来的几张照片就堵住了我后面的话——照片里都是不久前跟我一起行动的队友,他们的双手都被磁吸手铐反扣在身后。
每张照片的左上角都有着治安局的标志。
“你们还在匿名聊天室策划数据袭击行动的时候,就已经被网警给监听了。要不是我跟治安局的朋友提前说了一声,你们的这场游戏在踏出据点的瞬间就会结束。”
母亲在说话的时候,依旧是那种万事尽在掌握的语气。
我紧绷着表情拿起那些照片,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道:
“那我们之前上传到数据库里的宣传拟感录像呢?”
很奇怪,我的语气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愤怒,此刻我冷静异常。
“那自然是在一开始就被截断了,治安局还送来一份给我留作纪念呢。”
她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根记忆体,耀武扬威似地举起。
愤怒驱动着我“腾”地一声站了起来,而她则是一脸平静地看着我,就好像在看着一个小孩。
或许,我在她的心目中永远都是那样一个小孩。
所以,我没有打算跟她继续争辩下去——她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靠争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必须付出实践。
我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到了房间门口,期间她也没有任何阻拦。
“你不想问我打算去哪里吗?”
我冷声问。
“这没有意义,因为你无论去哪里,最后都是要回到这里……无论是走投无路自己回来,还是被治安局的人给绑回来。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母亲平静地回答。
接着,母亲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她似乎有些无奈地继续道:
“实际上,我更好奇的是,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认清楚现实。认清你们这种玩闹似的‘抗争’对于大局没有任何意义的现实。”
“没有意义的事情难道就不能做吗?”
我如此回答,随即目光转向了她手里的那根记忆体。
“所以说,您有看过这部拟感吗?记录廖漆最后一场战斗的拟感。”
我问道。
她摇了摇头。
“那么廖漆的‘抗争’也是没意义的吗?”
我继续问道。
“廖漆很强,所以他无论选择什么都会是有意义的。而你很弱小,离开家族的荫蔽,无论选择什么都会是没意义的。”
她依旧坚持着自己的那套理论。
“那您或许应该看看那部拟感电影。不……不止是您,这个家族里所有被您那种思维荼毒的人或许都应该看一下。”
我在离开之前如此道。
随即我又在心中不禁嘲笑自己。
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反正她绝对不会这么做。
…………
我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扳机扣动以后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间。
而只要回味起开枪的那一瞬间,我就不由感到一阵触电般的战栗。
吉姆·雷特……
哪怕只是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便会引发能让鸡皮疙瘩一圈圈在身上扩散的快感。
但这是说不通的。
为什么杀了他,甚至只是在脑海中回忆杀他的场景,就会给我带来如此强烈的快感?
我有试着给自己找一些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但那些推理往往只是开始第一步,我便又开始忍不住回味先前的场景,然后继续感受那种奇特的快感——十多年教育构筑的理性在这种原始的感受面前一触即溃。
肯定是脑子里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我隐约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但相较于那种连续不断的快感而言,类似残留着理性的念头,就好似漂浮在浪潮里的一两片树叶一般无足轻重。
在回去的路上,我不断在哭泣。
我不断说服自己,自己这是在为吉姆的死而哭,为自己杀人而哭。
但同时我也很明白,这其实是在为自己以后再也不能杀了他而哭泣。
为什么人只能死一次呢?
沿着这样的思路继续思考下去,我的脑子里甚至冒出类似的荒唐念头。
假如有什么奇迹发生,能够让吉姆起死回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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