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是你爸爸。” (第2/2页)
芬里尔:“???”
狼孩整个人像是被雷霆当头劈了一下,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嗡鸣,连背后尚未完全散去的【主宰化身·芬里尔】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血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刚刚一拳轰塌天空、把成群哈庇打成血雨的金发青年,然后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啊?”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芬里尔来说已经足够荒谬。
部落遭遇哈庇围猎、自己独自殿后、血雾爆发、濒临力竭,然后一个陌生人凭空出现,用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方式终结了一切。
而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人的来历之时,对方却极其自然地告诉他,他应该改名叫芬里尔·亚伯拉罕,并且顺手宣布——我是你爸爸。
这句话在芬里尔脑子里来回回响,像是被一群醉酒的矮人抡着铁锤敲打头骨,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狼一样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茫然,甚至比刚才面对哈庇群时还要明显。
夏修倒是一点都不着急,他看着芬里尔那副世界观正在碎裂的表情,笑得相当随意,语气也放得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又倔强的小兽。
“别急,原因确实挺复杂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在芬里尔身上扫过,那种审视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确认过后的笃定和柔和。
他接着说道:
“不过有一点,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得到吧?”
“你知道自己不是约瑟园本土的生灵。”
芬里尔的表情微微一僵,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
他的狼母无数次跟他讲过这个故事,狼母说,他是从尼达维尔的天穹的一个裂口降临,就像是被风暴碾碎的石子一般,从高维坠落,狠狠砸向这片冰与火并存的死亡大陆。
冰川在轰鸣。
火山在咆哮。
裂谷中喷吐的寒气足以冻结呼吸,而不远处翻涌的熔岩又将空气炙烤得扭曲。
这是尼达维尔最残酷的地带,冰原巨狼、獠牙猛犸、深渊水怪在这里横行,任何软弱的生命都会在数日之内被淘汰。
自己作为坠落之物,最终砸在了冰川与火山的交界处。
金属碎片被高温灼熔,又被寒霜瞬间冻结,残骸四散,几乎没有留下完整的结构。
可就在那片焦黑与冰霜交织的废墟中央,作为婴孩的自己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他只裹着一层早已染尘的素布,在刺骨狂风中发出微弱却顽强的啼哭。
那哭声,引来了狼。
一头通体雪白、鬃毛如钢针般竖立的母狼自冰原深处现身。她的体型比寻常冰原狼更为高大,狼眸如琥珀般冰冷,本是这片区域的顶级掠食者。
她循着血腥与陌生气息而来,本该撕碎一切。可当她低头,看见那毫无威胁的婴孩时,眼中的凶戾却一点点褪去。
这头母狼,刚刚失去了一整窝幼崽。
乳水未干,狼穴空空。
最终,她小心翼翼地叼起那襁褓,避开游荡的火蜥与高空的猛禽,将这个本不属于此界的生命,带回了冰缝深处的狼穴。
那是一处藏在裂冰之下的巢穴,内壁被无数次利爪磨得光滑,铺着厚厚的兽皮与枯草,既能抵御极寒,也能避开天敌的窥伺。
自那一日起,芬里尔便成了狼群的一员。
母狼以自己的乳汁哺育他,用粗糙却温热的舌头舔去他皮肤上的冻痕。
狼穴中,还有两头与他一同长大的幼狼——一头敏捷,一头强壮,是他最早的兄弟;他们就是弗雷基与格里。
芬里尔的成长速度,远超常理。
不到一年,他便能四肢着地,在冰原上奔跑;他学会在雪地中潜伏呼吸,学会判断风向与猎物的逃窜路线;他没有利爪,便用锋利的黑曜石反复打磨指甲,直到指甲坚硬如铁;他没有獠牙,便啃食带骨的肉干,锻炼咬合,直到牙齿足以撕裂皮毛。
冰川裂缝下的耐寒苔藓,是他最早的口粮;火山灰中生长的草药,是他学会的第一种止血之物;火山喷发的轰鸣声,则成了他最天然的掩护。
三岁那年,他第一次参与真正意义上的狩猎。
目标是一头落单的幼年猛犸。
狼群在母狼的带领下迂回包抄,两头幼狼从侧翼不断骚扰,引得猛犸暴怒狂奔。
芬里尔抓住时机,在猛犸转身的瞬间纵身跃起,攀住那粗壮如石柱般的腿,用指甲死死抠进厚皮,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猛犸发狂,却始终无法甩脱他。最终,在狼群的轮番撕咬下轰然倒地。
那一战之后,芬里尔在狼群中的地位彻底稳固。随着年岁增长,他的身形愈发高大,肩背宽阔,肌肉线条如冰川岩层般分明。
他依旧四肢奔行,却比任何一头狼都更快、更稳、更具压迫感。
他懂得潜行、追击、围杀;懂得何时该硬拼,何时该借力;懂得用狼群的方式取胜,而不是孤身蛮干。
当那头雪白的母狼逐渐老去,她知晓自己无法再带领狼群,于是,狼群的领导权,悄然落到了芬里尔的肩上。
直到某一天,一头成年火山熊闯入了领地。
它皮糙肉厚,一掌便能拍碎冰岩,数头成年狼被它重创。两头兄弟率先迎战,却被拍飞在地,鲜血淋漓。
芬里尔没有正面冲锋。
他绕着火山熊周旋,激怒它,引诱它踏上冰川陡坡。
在那笨重的巨兽失衡的一瞬间,他纵身跃起,落在其背脊之上,指甲如铁钩般嵌入脊椎,獠牙咬向动脉。
火山熊疯狂挣扎,却再也无法摆脱。
最终,它在怒吼中倒下。
自那一日起,芬里尔成为了这片冰火大陆真正的狼王。他带着兄弟与族群,扩张领地,猎杀威胁,击退外敌。
那时的他,不懂人类的语言,不懂神祇的名字,也不知何为命运。
他只知道一件事——要么狩猎,要么被狩猎;要么守护,要么失去。
这是芬里尔作为狼孩的经历,而他与人类接触的故事,就不得不提他与芬里斯部落群中冰牙部落的相遇的故事。
那一年,约瑟园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永冻之冬。
并非寻常的季节轮替,而是一次失衡的位面回潮——寒潮自世界根基涌出,冰川向外蔓延,气温跌破极限,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尚未来得及散开,便已冻结成细碎的冰晶,砸落在地,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火山不再是庇护。
硫磺蒸汽在酷寒中凝结成毒霜,覆盖在冰原表面,哪怕只是吸入一口,喉咙都会被灼烧得如同吞下碎冰。
猎物消失了。
冰原兔藏入千米深的冰缝,猛犸群迁徙向更南方的火焰大陆,连最耐饿的冰原狼也瘦得肋骨嶙峋,眼窝深陷,只剩一双双幽绿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饥饿与本能。
芬里尔站在冰川高处,俯视着逐渐衰弱的族群。他知道,再这样下去,狼群撑不过这个冬天。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冰川以南——那片属于人类的火光之地。
那里,是尼达维尔南缘唯一的稳定聚居点:冰牙部落。
高大的石墙、堆积如山的粮仓、夜间不熄的火盆,在这片死亡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
芬里尔并不懂什么掠夺与文明,他只知道——族群要活下去。
深夜,暴风雪如同天幕垂落。
芬里尔率领狼群潜行而下,风雪的嘶吼掩盖了一切脚步声。他以低沉的狼嚎分配位置,让两头兄弟绕行引开守卫,而自己则带着族群,从粮仓的阴影中逼近。
他的动作轻得不像人类,也不像狼,更像一头被冰雪锻造出来的猎杀机器。
指甲轻易划开最外层兽皮,肩背撞开缝隙。
粮仓内,谷物与干肉的气息涌出,狼群几乎失控。
就在这一刻,号角声撕裂夜空,伏兵骤起。
涂抹了防冻油脂的铁矛自黑暗中射出,带着呼啸风声,贯入狼群,鲜血飞溅,又在瞬间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头雪白的母狼。
她纵身扑向矛阵,用身体挡在幼狼之前,三支长矛同时贯穿胸膛,她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芬里尔发出了撕裂夜空的狼嚎,他徒手拍断刺来的长矛,指甲划开猎人的皮甲,寒霜与鲜血在他周身炸开。
可人类太多了,投石器落下,骨裂声此起彼伏。
兄弟倒下,族群溃散。
芬里尔知道,继续下去只会全灭,于是,他叼起一只受伤的幼狼,强行突围。
可就在冲出包围的一瞬间,一张由巨兽肌腱与铁链编织的重型捕兽网从天而降,将他死死罩住。
他在网中疯狂挣扎,獠牙外露,指甲刮擦铁链,迸溅出火星,却终究无力回天。
当他被拖到部落中央时,篝火照亮了他的模样。
半人半兽,满身血污。
金色长发贴在脸侧,琥珀色的眼眸中只有警惕与凶性。
冰牙部落的王者——基尔王,坐在火山岩打造的王座上,静静注视着他。
那是一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
当猎人举起战斧,准备斩下这头怪物的头颅时,芬里尔却忽然侧身,用身体护住了误闯进来的幼童,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克制的警告声。
不是进攻,是守护。
这一瞬间,基尔王抬起了手。
捕兽网被解开,一把生锈的铁斧与破旧的木盾被丢到芬里尔脚下。
这是基尔王给狼孩的挑战计划,而狼孩虽然不懂人类的语言,却懂得这是挑战。
斧柄入手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了如何挥动。
三名亲卫围攻而上,长矛刺出,却被他以野兽的直觉避开。
斧刃劈碎盾牌,斧柄砸断膝盖,最后一击,他将斧刃停在对方喉前,硬生生收住了力道。
他没有杀死这些人,基尔王见状放声大笑。
“你有野兽的利爪,更有战士的荣誉。”
他看出芬里尔并非天生残暴,而是被环境逼迫的幸存者。
当晚,国王将狼孩带回宫殿,给了他温暖的兽皮与热乎的肉粥,还为他取名——芬里尔。
他起初是排斥冰牙部落的,因为哺育他的母狼最后因为伤势过重死去,但是他后来学会人类语言和部落规矩之后,他知道母狼的死亡是因为自己的选择,也是自然的选择。
他按照人类部落的习俗厚葬了母狼。
部落则是教会他很多东西,部落的祭司负责教他说话,芬里尔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三天便学会了基础对话,半个月就能流畅交流。
最优秀的战士则传授他战斧与长剑的用法,他将狼群的狩猎技巧融入格斗中,步伐灵活如猎豹,劈砍迅猛如猛虎。
三个月后,在部落的年度比武中,他以一己之力击败了所有挑战者,成为冰牙部落公认的最强战士。
他从不穿华丽的兽皮,始终保留着雪鬃的狼牙项链,每天都会去冰川边缘静坐片刻,那里是他与狼族告别、踏入人类世界的起点。
基尔王待他如己出,不仅将部落的至宝冰牙斧的继承权交给他,还教他治理部落的道理,芬里尔也用自己的力量守护着冰牙部落,驱逐骚扰村落的掠食者,加固粮仓与防御工事,成为部落最可靠的支柱。
芬里尔还是咬紧了牙关,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属于冰牙部落战士的骄傲与警惕。
“你救了我,我记你的情。”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明显的冰原口音。
“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开这种玩笑。”
他说到这里,胸膛微微挺起,哪怕满身血迹,姿态依旧像一头昂首的狼。
“我是芬里斯……不,是冰牙部落公认的最强战士。”
“我被猎首与祭司共同推举,被基尔王亲自认可为未来部落之主。”
“我的名字,是用鲜血和战斗刻在部落的石碑上的,不是谁都可以侮辱。”
芬里尔盯着夏修,眼神锋利而倔强。
“就算你强大到像神一样——也不能随便把别人的荣耀、姓氏,还有血脉,当成玩笑。”
冰原的风再次呼啸而过,吹动他染血的发辫。
而夏修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打断,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像是在看一头尚未意识到自己真正来历,却已经开始本能反抗命运安排的幼狼。
……
……
……
PS:为了赶八千字,没有踩点成功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