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予不取,南唐绝机 (第1/2页)
保大四年二月初一,天还未亮,金陵宫城的朱漆大门便已敞开。文武百官身着朝服,踏着晨霜,神色凝重地涌入太极殿。昨夜司天台早已传下预警,今日将有日食,这般“天变”,在古往今来皆是国之大事,容不得半分轻忽。
殿内烛火通明,映着李璟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他刚过而立之年,眉宇间带着江南天子特有的温润,却也藏着几分优柔寡断。御座之下,文武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左侧列首,皇太弟李景遂身着玄色朝服,腰束玉带,英挺的面容上满是沉凝——他早已听闻北方契丹与后晋战事胶着,心中正憋着一股北伐的热望。右侧列首,新拜同平章事冯延巳则面带浅笑,眼神却在暗中扫过魏岑、陈觉等人,几人交换着隐晦的眼神,显然早已达成默契。
辰时三刻,天色骤然暗了下来。起初只是微光渐弱,不过片刻,太阳便被一团黑影吞噬,天地间仿佛坠入黄昏,殿外传来百姓的惊呼与禁军的呵斥声。司天台太史跌跌撞撞闯入殿中,扑倒在地,声音颤抖:“陛下!日食!日全食!主君道有亏,边鄙生乱,中原将有大变!请陛下即刻修德省刑,罢黜奸佞,以应天戒!”
太史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殿内顿时骚动起来。冯延巳抢先出列,躬身道:“陛下,天变示警,当以安抚天意为先。如今闽地初定,将士疲惫,国库空虚,切不可轻举妄动。臣请陛下下旨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再令各州郡祭祀神明,以消灾厄。”魏岑、陈觉等人纷纷附和,一时间“请陛下息怒”“以静制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荒谬!”李景达猛地踏出一步,按剑怒喝,“此非凶兆,乃是天授我南唐之机!”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所有附和之声。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李景达环视群臣,语气激昂:“先帝烈祖起兵江淮,毕生夙愿便是恢复大唐故土。如今契丹与后晋血战经年,晋主石重贵昏庸无能,后晋早已外强中干。前日探马来报,契丹主力已渡过黄河,直逼汴梁。中原旦夕之间便可能易主,此时举兵北伐,直趋汴洛,正是天赐良机!”
“燕王此言差矣!”冯延巳立刻反驳,“日食乃大凶之兆,此时动兵,便是逆天而行。闽地之战刚歇,士卒死伤过半,粮草损耗无数,若再兴北伐之役,百姓不堪重负,恐生内乱。江南富庶安稳,何必贪图中原残破之地?”
“冯相只知安稳,不知天下大势!”李景达怒视着他,“中原乃天下腹地,得中原者得天下。契丹夷狄,残暴嗜杀,即便攻破汴梁,也必不能久据。届时中原无主,藩镇割据,我王师一出,打着恢复大唐的旗号,百姓必箪食壶浆以迎。如此千载难逢之机,若错失,他日中原再出明主,南唐便只能偏安江南,永无出头之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