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冯道眼皮跳了一下。 (第2/2页)
“自唐以来,得封上柱国者,不过数十人。”
“国师年纪轻轻便得此勋,可谓前无古人。”
“都督中外诸军事呢?”
冯道的表情更微妙了。他沉默了片刻,道:“这个……有些复杂。”
李炎等着。
冯道缓缓道:“都督中外诸军事,本是总领全国兵马之职。”
“自魏晋以来,有此号者,多为权臣,如曹操、司马昭、桓温、刘裕之流。”
“可到了本朝,此号已名存实亡。”
“禁军归侍卫亲军司管,藩镇兵马归各节度使管,兵部管的是武选、地图、军械,户部管的是军饷。”
“都督中外诸军事,既不管禁军,也不管藩镇,更不管兵部户部。”
“名义上是总领天下兵马,实际上……”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炎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这就像给他一个“三军总司令”的头衔,结果告诉他,三军都不归他管。
“所以这个头衔,是空的?”他问。
冯道点头,又摇头:“不全是。以国师今日之威,这天下谁人可挡?”
李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冯道,说话滴水不漏,每句话都让你听着舒服,可仔细一想,里头全是算计。
“冯令公,最后一个问题。”李炎放下茶盏,看着他,“这些头衔加在一起,我到底算什么?”
冯道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国师,老朽说句实话?”
“你说。”
冯道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
“自唐末以来,兵强马壮者为天子。国师今日之能,远胜兵强马壮。”
“这些头衔,加之国师铁骑之利,无异于是……”
他没说完,看向李炎。
李炎替他说了:“无冕之王。”
冯道没有否认,只是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
灯花爆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冯吉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李炎靠在椅子上,把冯道方才说的那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汴州节度使:自辟幕僚,自收赋税。这是实权。
太傅、上柱国:荣衔,地位高,没实权。
开府仪同三司:可以自己搭班子。这是实权。
国师:羁縻的名号,没实权,但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都督中外诸军事:名义上总领天下兵马,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加在一起——他有一块地盘,有一支军队,有一个自己说了算的班子,有一堆高得吓人的头衔。
至于那个都督中外诸军事是空的,重要吗?不重要。
他那些铁骑,比什么都督都好使。
只要名义上的最高统帅就好了,谁不服就铁骑碾压。
他忽然笑了:“冯令公,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冯道道:“国师请说。”
李炎道:“节度使府邸在哪儿?”
冯道道:“在宫城南门,宣武军节度使旧衙。”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原是陛下登基前的府邸。”
“今日散了朝,景相公已命人腾挪最迟后日,便能收拾出来。”
李炎心中一乐。
石重贵的宅子?这倒是有趣。
他点了点头,又问:“那国师府呢?”
冯道道:“在大相国寺旁。原是大长公主的别院,空置多年了,收拾起来快一些。”
“其余几个头衔的府邸,都在节度使府邸内,不必另设。”
李炎又问:“那汴州的赋税,都是我说了算?”
冯道点头:“除上供朝廷的部分外,其余皆归节度使府支用。”
“上供的比例,依本朝旧制,约三成。”
“具体多少,要看当年的收成和朝廷的需要。”
李炎心里盘算了一下:汴州的赋税,七成归自己。
这搁现代,那就是一个州的大部分财政收入归自己支配。
他压住心里的喜悦,又问:“府库里有多少钱粮?”
冯道沉默了片刻,道:“这个……老朽也不清楚。”
“汴州是大镇,府库不会太空。但具体有多少,需要查验后才能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粮食不多。今年的收成不好,加上朝廷征了一批充作军粮。”
“州库里应该有个几万石。其余的钱帛、物料,应该还有一些。”
李炎点了点头,又问:“那我要取消盐税、曲税、丁口税、牛皮……等这些乱七八糟的税,整顿商业,可不可以?”
冯道的眼皮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