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冯道眼皮跳了一下。 (第1/2页)
冯吉亲自端了茶上来,放在两人面前,然后退到一旁,垂手站着。
李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是龙井。
他笑了笑,道:“冯令公泡过这茶了?”
冯道点头:“泡了。老朽活了六十年,头一回喝到这样的茶。”
“清香甘冽,回味悠长。”
“不知这茶是何人所制?制法与寻常茶大不相同。”
李炎道:“自家制的。冯令公喜欢,改日再送些来。”
冯道拱手:“多谢国师。今日国师遣人送来的那些礼物,老朽都看了。”
“茶叶、西瓜、肥皂,皆是珍品。还有那……”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那食物珠,老朽也试了一颗。”
“入水即沸,化为一盆牛肉,滋味鲜美。”
“老朽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未见过这等奇物。”
李炎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冯道也看着他,“国师今夜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李炎放下茶盏,道:“令公发问。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看着冯道,一字一句地问:“那些头衔,到底是些什么?管什么?有多少权力?多少俸禄?”
冯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意外。
这个人,连自己要的是什么官都不清楚,就敢要官。
换做旁人,他一定会觉得荒唐。
可这个人,他只觉得理所当然。
“国师稍坐,容老朽细细道来。”
冯道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缓缓开口。
“先说汴州节度使。节度使之名,始于唐初,本为行军统帅,事毕即罢。”
“自开元天宝以来,节度使坐大,拥兵自重,遂成定制。”
“汴州节度使,又称宣武军节度使,治所在汴州城内,辖汴、宋、亳、颍四州。”
“宣武军为中原重镇,自朱温以来,凡得中原者,必领宣武。”
他顿了顿,看着李炎:“国师如今领汴州节度使,便是一方诸侯。”
“节度使府有属官若干,自辟幕僚,自收赋税。”
“节度使的俸禄,月俸钱二百贯,禄米一百五十石,职田二十顷,岁给绢布若干。”
“然,”冯道愣了愣,“后梁时汴州宣武军升为开封府,另在宋州设宣武军。”
“李天下灭梁后宣武军改为了归德军,归德军节度使正式设立!辖宋、毫、颍、单四州。”
李炎听得暗暗咋舌,又有点郁闷,仿佛自己突然有了几百万,尿个尿的功夫又告诉你是别人的。
又问:“那太傅呢?”
冯道点头:“太傅为三公之一,正一品,掌以善道辅导天子,其实多为荣衔,无实权。”
“但三公的地位极高,班次在诸卿之上。”
“太傅的俸禄,月俸钱一百二十贯,禄米一百石,职田十顷。”
李炎心里默默算着:节度使加太傅,月俸三百二十贯,禄米二百五十石,职田三十顷。
这还没算别的。
“开府仪同三司呢?”他问。
冯道解释道:“开府仪同三司,谓开府置官,仪制同三司。”
“有此衔者,可以自建幕府,辟置属官。”
“国师既有太傅,又加开府仪同三司,便可以自行选辟长史、司马、参军等属官,不必经中书门下。”
“这是极大的权力。”
李炎的眼睛亮了。
可以自己招人,自己搭班子,不用朝廷批准。
这比什么俸禄都实在。
“那国师呢?”
冯道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斟酌了一下,道:“国师者,非定制之官。”
“前朝有之,皆为方士、僧人、道士,以方术得幸于天子。”
“国师无品秩,无俸禄,无职事。但……”他顿了顿,看着李炎,“国师这个名号,今非昔比。”
李炎笑了:“冯令公的意思是,朝廷给我这个名号,是神化我?”
冯道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这不并是神化,国师有神鬼莫测之能,铁骑刀枪不入,非人力可敌。”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道:“所以国师这个名号,既是认可,也是羁縻。”
“朝廷把你奉若神明,你就不好翻脸。”
“这是老朽的私心,今日说与国师,不敢隐瞒。”
李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这个冯道,难怪能在乱世里活那么久。
他把自己的私心都摆在明面上,让你恨不起来。
“冯令公坦荡。”李炎拱手,“那上柱国呢?”
冯道道:“上柱国是勋官,勋官者,论功行赏之号也。”
“无职事,无俸禄,但品级高,荣耀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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