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乱,魏忠贤封锁消息,试图秘不发丧 (第1/2页)
天启驾崩的消息,被魏忠贤死死地压了下来。
整整一天,乾清宫东暖阁的门口,东厂的缇骑持刀而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那几位当夜值守、知晓内情的太医,全被“请”到了偏殿里“歇息待命”,殿门外同样守着东厂的番子,名为保护,实为软禁。
至于当夜在东暖阁内外当值的十七名太监宫女,更是被悉数集中到了西苑的一处偏僻小院里,对外只说“先帝丧期将至,需集中听用”,实则早已被圈禁起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林砚坐在乾清宫西暖阁里,听着富贵一件一件低声汇报着这些事,指尖微微收紧,手心里早已布满了冷汗。
“陛下,”富贵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了他的耳边,“现在宫里已经传开了,都在猜先帝是不是没了。可魏公公下了死命令,谁敢私下议论,当场拖下去杖责,今天一天,已经有二十多个多嘴的太监宫女被打得起不来床了。”
林砚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魏忠贤为什么要这么做?
秘不发丧,本就是历朝历代皇权交替之际的常规操作。帝王骤然驾崩,暂不公布消息,等新君登基的事宜筹备妥当、朝野局势稳定之后,再正式发丧,本是为了防止朝局动荡。
可现在的情况,正常吗?
天启突然驾崩,比史书上记载的日子,整整提前了三天。
魏忠贤第一时间封锁消息、软禁知情人、全面控制乾清宫,这一连串的动作,太快了,太周密了,熟练得像是已经演练过无数遍。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早有准备。
说明他早就料到天启会死。
甚至……
林砚不敢再往下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窜上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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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魏忠贤来了。
老太监一身素白孝服,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走路时脚步虚浮,身子微微发颤,一副痛失故主、伤心欲绝的模样。
“陛下,”他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先帝骤然驾崩,奴婢……奴婢心如刀绞,万念俱灰。只是如今宫里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奴婢不得已才擅作主张,封锁了消息,请陛下降罪!”
林砚看着他跪在地上痛哭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演技,真是天衣无缝。
可脸上,他瞬间换上了同款的悲痛与无措,甚至连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哽咽:“魏公公何罪之有?朕……朕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这宫里宫外,全靠魏公公操持。你做得对,做得太对了。”
魏忠贤猛地抬起头,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一闪而逝,林砚没完全捕捉到,分不清是感动,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算计。
“陛下圣明!”他重重地磕了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动容,“奴婢还有一事,要向陛下禀报,请陛下定夺。”
林砚点了点头:“魏公公只管说。”
魏忠贤道:“按祖宗规矩,先帝驾崩,需停灵七日,再举行陛下的登基大典。只是这七日里,宫里鱼龙混杂,人心浮动,绝不能出半点差池。奴婢想……想请陛下这几日就安住在乾清宫,不要外出,不要见外臣。”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留在乾清宫,不得外出,不得见人?
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软禁。
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甚至带着几分不解:“为……为什么?朕想去守着皇兄。”
魏忠贤连忙躬身,语气里满是“恳切”:“陛下,您是嗣皇帝,是大明的根本,万万不能有半分闪失。如今宫里人多眼杂,保不齐有居心叵测之人,想对陛下不利,奴婢担不起这个罪责啊!乾清宫有东厂的人层层把守,是全紫禁城最安全的地方。陛下只管安心住着,等登基大典那日,奴婢亲自来接您入皇极殿。”
林砚看着他,沉默了数秒。
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一副全然信任的样子:“好,都听魏公公的。有魏公公在,朕放心。”
魏忠贤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又重重地磕了个头,才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瞬间,林砚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
软禁。
他被魏忠贤软禁了。
纵然名义上是“保护”,可实际上,他已经成了魏忠贤手里的人质。
这七天,他哪儿都去不了,谁都见不到。
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在这乾清宫里,等着,熬着。
等登基大典那天,等魏忠贤“亲自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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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砚躺在冰冷的龙床上,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张皇后的身影。
她现在在哪儿?她怎么样了?
她知道天启驾崩的消息了吗?她知道魏忠贤封锁了整个皇宫,把他软禁在了乾清宫吗?
她会想办法救他吗?他能等到她的消息吗?
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孤立无援。
在这座巨大、冰冷、吃人的紫禁城里,在这张象征着天下至尊的龙床上,他只有自己一个人。
没有人可以信任,没有人可以依靠。
只有枕头底下那把精铁匕首,是他最后的依仗。
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刀柄触到掌心,才让他那颗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
窗外,传来一阵又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密集,规律,是巡逻的东厂番子。
一拨接一拨,彻夜不停,把这座乾清宫,围得像铁桶一样。
林砚闭上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睡觉。
明天,还会有新的试探,新的陷阱。
他必须保持清醒,半步都不能踏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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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然出了新的事。
上午时分,李朝钦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八宝粥,脸上堆着惯常的谄媚笑容。
“陛下,”他躬身走到榻前,“这是御膳房刚熬好的八宝粥,用了八种贡米,炖了整整两个时辰,最是补身子。您尝尝?”
林砚的目光落在那碗粥上。
粥熬得浓稠软糯,红枣、莲子、桂圆、百合铺在上面,甜香扑鼻,看着再正常不过。
可他半分不敢碰。
“放着吧。”他别开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悲伤,“朕这会儿不饿,吃不下。”
李朝钦连忙劝道:“陛下,您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怎么用过膳,今早更是一口没吃。这么熬着,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先帝在天有灵,也不愿看您这么糟践自己的龙体。”
林砚摇了摇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朕是真的吃不下。皇兄刚走,朕这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
李朝钦定定地看着他,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情绪。
那情绪,和昨天魏忠贤眼里的如出一辙,是满意,是放心,还有一丝对“懦弱藩王”的轻视。
“那陛下千万保重身子。”他没再劝,躬身笑道,“粥就放在这儿,陛下饿了,随时吩咐奴才热。”
说罢,便躬身退了出去。
林砚看着那碗纹丝未动的粥,对富贵冷声道:“拿去倒了,倒远一点,别让任何人看见。”
富贵愣了一下:“陛下,这……”
“让你倒了就倒了。”林砚的语气不容置疑,“朕不吃。”
富贵不敢再多问,连忙端起粥碗,快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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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又有人来了。
这回不是送吃食的,是来送“惊天消息”的。
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男人,被李朝钦领了进来,一进门就跪倒在林砚面前,身姿笔挺,一看就是东厂的老手。
“陛下,”李朝钦躬身道,“这位是东厂的张千户,查到了一桩关乎陛下安危的惊天大案,特意来向陛下禀报。”
林砚的目光落在那张千户身上。
四十来岁的年纪,一脸精明干练,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在东厂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人。
“什么事?”他端起茶杯,掩去眼底的警惕,淡淡开口。
张千户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冲击力:“回陛下!卑职昨日在宫外抓获几名形迹可疑之人,连夜审问之后,竟挖出了一桩谋逆大案!有人……有人想趁着先帝驾崩,行废立之事,动摇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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