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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帝急召入宫,魂穿后第一次生死考验

天启帝急召入宫,魂穿后第一次生死考验 (第2/2页)

他说着,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融进了鬓角的头发里。
  
  “老五,朕对不起你。把这副烂摊子,丢给你了。可没办法,父皇就剩我们两个儿子了,别人……朕信不过。”
  
  林砚的喉结滚动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皇兄,臣弟……臣弟怕做不好。”
  
  天启看着他,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做不好,也得做。”他说,“大明这艘船,不能沉在我们兄弟手里。你要是做不好……”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笑般的狠厉,“到了地下,朕饶不了你。”
  
  这话听着像玩笑,可林砚却听出了里面千钧重的分量。
  
  这是托孤。
  
  是一个帝王,将自己的江山,将朱家的天下,完完全全托付给了自己的弟弟。
  
  一个风雨飘摇、内忧外患、随时可能倾覆的大明。
  
  “皇兄,”林砚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您有什么要嘱咐臣弟的吗?臣弟……臣弟什么都不懂,怕走错了路。”
  
  天启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砚以为他已经昏睡过去了。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帐顶,一字一句,说了四个字:
  
  “别学朕。”
  
  林砚愣住了。
  
  天启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有泪光,也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悔意。
  
  “朕这七年,什么都想管,又什么都管不好。辽东的战事,陕西的流寇,朝堂的党争,宫里的算计……朕每天看奏折看到三更天,累得吐血,有什么用?该乱的,还是乱了。”
  
  他喘了口气,歇了歇,继续说:
  
  “你别学朕。朕是没办法,身边没人能信,没人能用。你不一样,你要找人帮。找那些能办实事的人,别管他是阉党,还是东林,能办事,就用。办不了事,就换。别被那些条条框框,捆住了手脚。”
  
  林砚静静地听着,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天启说的这些话,和历史上崇祯皇帝的所作所为,几乎是背道而驰。
  
  崇祯十七年帝王生涯,谁都不信,谁都用不长久,内阁大学士换了五十多个,封疆大吏说杀就杀,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煤山自缢的下场。
  
  可天启临终前,却嘱咐他,要找人帮,要唯才是举,别管党派之分。
  
  这……
  
  “还有,”天启又补充道,“别跟那些文官较劲。他们长了一张嘴,能骂,就让他们骂。骂两句,又骂不死人。你非要跟他们争长短,较输赢,最后只会把自己气死,什么事都办不成。”
  
  林砚忍不住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那魏忠贤呢?皇兄到底想让臣弟,如何待他?”
  
  天启沉默了一瞬,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他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念旧,有无奈,也有清醒,“伺候了朕这么多年,有苦劳,也有功劳,更有滔天大罪。你自己看着办。但朕只嘱咐你一句——”他死死盯着林砚,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别杀他太早。”
  
  林砚的心里狠狠一震。
  
  别杀他太早?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让他用魏忠贤制衡东林党?还是让他先稳住朝局,再徐徐图之?
  
  天启没有解释,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朕累了。”他说,“你出去吧。让他们进来。”
  
  林砚站起身,后退了几步,再次双膝跪地,对着龙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皇兄保重龙体。”
  
  他转身,一步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再次传来天启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老五。”
  
  林砚猛地回头。
  
  天启再次睁开了眼,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释然的笑。
  
  “好好活着。别像朕。”
  
  林砚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反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
  
  门外,所有人都在等着,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魏忠贤第一个冲了上来,脸上满是急切:“殿下,万岁爷他……”
  
  “皇兄让你们进去。”林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魏忠贤不敢多问,立刻带着司礼监的太监、内阁的大臣们,乌泱泱地涌进了暖阁。
  
  林砚站在乾清宫的廊下,看着东方的天际线,一点点从墨黑变成鱼肚白,又从鱼肚白,晕开了浅浅的金红。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一个新的时代,也要开始了。
  
  ---
  
  林砚没有走。
  
  他就站在乾清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上,静静地等着。
  
  等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可他就是不想走。
  
  太阳从东边的宫墙后缓缓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泼洒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泛着耀眼刺目的光。往来的太监宫女依旧脚步匆匆,却没人敢上前跟他说一句话,连看他一眼,都要小心翼翼。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然后,暖阁里,传来了哭声。
  
  先是隐隐约约的、压抑的啜泣,像风吹过树梢,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最终汇成了一片震天的嚎啕大哭,穿透了殿宇,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林砚的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了身侧的汉白玉栏杆,才稳住了身形。
  
  天启驾崩了。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大明第十五位皇帝,明熹宗朱由校,崩于乾清宫,年仅二十三岁。
  
  林砚闭上眼,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张瘦得脱形的脸,那双浑浊却带着光的眼睛,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好好活着,别像朕”。
  
  历史上的天启,被骂了四百年。骂他昏庸,骂他无能,骂他宠信阉党,骂他是只会做木匠的废物皇帝。
  
  可刚才那个躺在床上,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败,把江山托付给弟弟,临终前还在嘱咐他“好好活着”的人,不是废物。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局限,清楚地知道这个王朝的病症,清楚地知道自己留给弟弟的,是怎样一个烂摊子。
  
  他死前,还在笑。
  
  林砚的眼眶,终究还是湿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是为这个年仅二十三就走到生命尽头的帝王?是为那句穿越了历史尘埃的临终嘱托?还是为自己即将踏上的,那条注定布满荆棘的帝王路?
  
  从这一刻起,他就是大明的新君了。
  
  是历史上,那个在位十七年,宵衣旰食,却最终落得个国破家亡、煤山自缢的崇祯皇帝。
  
  那个在历史书上,只占了寥寥几页的悲剧主角。
  
  而他,要改变这一切。
  
  ---
  
  “殿下。”
  
  身后传来魏忠贤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万岁爷……驾崩了。遗诏在此,请殿下……请殿下节哀,以江山社稷为重,早登大位,安抚天下。”
  
  林砚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个权倾天下的九千岁。
  
  他脸上挂满了泪痕,哭得肩膀都在抖,情真意切,真到让人分不清,这眼泪里,有几分是对旧主的真心,有几分是对未来的算计。
  
  “魏公公,”林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悲喜,“皇兄他……走前,除了传位给朕,还说什么了吗?”
  
  魏忠贤擦了擦眼泪,躬身垂首,低声道:“万岁爷只留了遗诏,命殿下嗣皇帝位。再无别的吩咐。”
  
  林砚看着他。
  
  魏忠贤也抬着头,看着林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各自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与试探,在清晨的阳光里,无声地交锋。
  
  然后,魏忠贤撩起衣摆,双膝跪地,对着林砚,行了一个三叩九拜的大礼。
  
  “奴婢魏忠贤,叩见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后,所有的太监、宫女、闻声赶来的官员,也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在乾清宫前回荡开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砚站在汉白玉台阶上,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了一道长长的、挺拔的影子。
  
  他忽然又想起了天启最后那句话。
  
  “好好活着,别像朕。”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起来吧。”
  
  魏忠贤抬起头,看着台阶上的新皇。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揣测,有不安,也有一丝——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毫无保留的臣服。
  
  林砚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迈过了魂穿之后,第一道真正的生死关。
  
  接下来——
  
  登基。
  
  改元。
  
  面对这个风雨飘摇、千疮百孔的大明王朝。
  
  而他,一个从六百年后穿越而来,只想苟命的材料学博士,要正式开启他的“摆烂治国”之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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