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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面见皇兄,全程哭丧绝口不聊朝政

乾清宫面见皇兄,全程哭丧绝口不聊朝政 (第1/2页)

“起来吧。”
  
  林砚说完这三个字,魏忠贤没动。
  
  跪了满地的太监宫女,也依旧伏在地上,没有半分起身的动静。
  
  林砚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新君登基,第一次受百官朝拜,该说的是“平身”。这句随口而出的“起来吧”,于皇家规矩而言,实在是不合体统。
  
  可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天启最后那句“好好活着,别像朕”,全是那张瘦得脱形的脸,全是弥留之际那声轻得像风一样的“老五”。
  
  “魏公公,”他定了定神,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悲戚,“都起来吧。皇兄的身后事,还得劳烦你一手操持。”
  
  魏忠贤这才缓缓起身,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躬身道:“殿下放心,奴婢定当将万岁爷的丧仪办得妥妥当当,绝无半分差池。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如今万岁爷龙驭上宾,国不可一日无君。殿下需尽快登基嗣位,以安朝野上下,以定天下人心。”
  
  林砚点了点头。
  
  他懂这其中的规矩。天启驾崩,他是名正言顺的嗣君,早一日登基,便早一日握住名正言顺的权柄,早一日稳住这风雨飘摇的朝堂。
  
  可他更清楚,登基大典之前,还有一场接一场的硬仗要打,一道接一道的试探要闯。
  
  “魏公公,”他抬眼看向魏忠贤,声音虚弱,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恸,“本王想……再进去看皇兄最后一眼。”
  
  魏忠贤愣了一下,面露难色:“殿下,万岁爷已经入殓,您这……”
  
  “就一眼。”林砚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执拗的恳求,“就再看一眼。”
  
  魏忠贤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目光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最终还是躬身点头:“殿下请。”
  
  ---
  
  林砚再次走进了东暖阁。
  
  浓重的药味还未散尽,只是比方才更多了几分冰冷的死气。龙床上的明黄帐幔已经严严实实地放了下来,遮住了那张枯瘦的脸。床前跪着几个贴身宫女太监,正压着嗓子低低啜泣,整个屋子都浸在化不开的悲伤里。
  
  林砚缓步走到床前,抬手,轻轻掀开了帐幔的一角。
  
  天启闭着眼睛,脸上盖着一方明黄绫缎。林砚指尖微颤,轻轻掀开绫缎的一角,再次看见了那张脸——比临终时更蜡黄,更干枯,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木雕,再也没有半分少年天子的模样。
  
  这就是九五之尊,这就是天下共主。
  
  生前坐拥万里江山,权倾天下,死了,也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身。
  
  林砚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缓缓放下绫缎,后退三步,撩起衣摆,双膝跪地,对着龙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皇兄,”他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能听见,“您一路走好。大明的江山,有臣弟在。”
  
  磕完头,他站起身,转身便往外走。
  
  从头到尾,没有掉一滴泪。
  
  不是不想哭,是不能哭。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无数圈,终究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眼泪换不来安稳,换不来生路,只会让暗处的豺狼,看清他的软肋。
  
  ---
  
  出了暖阁,魏忠贤立刻迎了上来。
  
  “殿下,”他躬身道,“内阁的几位阁老都在外面候着,求见殿下。还有六部尚书、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的诸位大人,也都到了。殿下您看……”
  
  林砚的心里微微一紧。
  
  内阁、六部、都察院、大理寺——这是大明朝堂的整个核心班底。
  
  他们此刻齐聚于此,是为了哭临先帝?是为了恭迎新君?还是为了试探他的深浅,抢在登基之前,先定下朝堂的格局?
  
  “本王……本王现在不想见他们。”林砚微微晃了晃身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语气里满是疲惫与茫然,“皇兄刚走,本王脑子乱得很,实在没心思见人。让他们……先等等吧。”
  
  魏忠贤看着他这副悲伤过度、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满意。
  
  满意他的懦弱?满意他的逃避?还是满意他没有趁机拉拢朝臣、培植势力?
  
  或许都有。
  
  “殿下,”魏忠贤依旧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规劝”,“诸位大人皆是为了先帝丧仪与国本大事而来,殿下若是避而不见,只怕朝野上下会有闲话,也寒了诸位大人的心。”
  
  “本王知道。”林砚打断他的话,扶着身侧的廊柱,身子又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可本王现在……实在撑不住。等……等本王缓过这口气,再见他们。”
  
  魏忠贤连忙上前一步,虚虚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殿下!殿下千万保重龙体!是奴婢考虑不周,不该拿这些事扰了殿下!”
  
  “没事。”林砚摆了摆手,气息都弱了几分,“就是……有点晕。”
  
  魏忠贤看着他这副悲伤过度、几欲晕厥的模样,眼底的满意更浓了,连语气都柔和了几分:“那殿下先去偏殿歇息片刻。奴婢去跟诸位大人说,殿下因先帝驾崩,悲伤过度,龙体欠安,稍后再见诸位大人。”
  
  林砚点了点头,任由两个小太监扶着,往偏殿走去。
  
  ---
  
  偏殿里,空无一人。
  
  太监们把他扶进来,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殿门。
  
  门一关,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像一座坟墓。
  
  林砚瘫坐在圈椅里,看着窗外泼洒进来的日光。
  
  阳光正好,金灿灿地落在窗前的石榴树上,叶子绿得发亮,枝桠间还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鲜活热闹,和往常的每一天,没有半分不同。
  
  天启死了。
  
  可太阳照常升起,鸟儿照常鸣叫,这世间的一切,都不会因为一个皇帝的驾崩,有半分停滞。
  
  林砚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又苦又涩。
  
  他从袖子里摸出富贵塞给他的那个油纸包,打开来——两个还带着余温的馒头,中间夹着咸香的咸菜,是他穿越过来后,最常吃的东西。
  
  他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慢慢嚼着。
  
  馒头有点凉了,咸菜却依旧咸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给空了大半天的肚子,添了一点实在的暖意。
  
  他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吃着,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日光,看着那些叽叽喳喳的麻雀,仿佛外面震天的哭声、虎视眈眈的试探、摇摇欲坠的江山,都与他无关。
  
  吃完一个馒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这里望出去,能清晰地看见乾清宫的正殿,看见那些进进出出、脚步匆匆的太监宫女,能看见远处广场上,乌压压站着的一群身着绯红、青袍的官员。
  
  内阁的,六部的,都察院的,大理寺的,还有锦衣卫的。
  
  满朝文武,都站在太阳底下,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他这个新皇弟,给他们一个准话,一个态度,一个未来的方向。
  
  林砚看着他们,脑子里忽然又响起了天启临终前的那句话:
  
  “朕这七年,什么都想管,什么都管不好。”
  
  那他就反着来。
  
  什么都不管。
  
  什么都不管,就不会管错,就不会落人口实。
  
  什么都不管,就不会轻易站队,不会得罪任何一方势力。
  
  什么都不管,就能先苟住性命,先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
  
  至少,眼下他是这么想的。
  
  ---
  
  一个时辰后,魏忠贤再次来到了偏殿。
  
  “殿下,”他躬身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外面候了一个多时辰了,您看……是不是见一见?”
  
  林砚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悲戚模样:“见。但不能都进来,人多了本王脑子乱,记不住,也说不出话。一个一个进来吧。”
  
  魏忠贤明显愣了一下:“一个一个来?”
  
  “对。”林砚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执拗,“一个一个进来,本王还能说上几句话。人多了,本王心慌。”
  
  魏忠贤盯着他看了几秒,想了想,最终还是躬身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
  
  第一个进来的,是内阁首辅黄立极。
  
  六十来岁的老者,须发皆白,身着一品绯红官袍,脸上满是肃穆悲戚。一进殿门,便撩袍跪倒在地,对着林砚重重磕了个头,随即放声痛哭,哭得涕泪横流,情真意切。
  
  “殿下!万岁爷龙驭上宾,老臣……老臣心如刀绞,痛不欲生啊!”
  
  林砚看着他,脑子里却在飞速翻找着关于这个人的记忆——黄立极,天启朝的内阁首辅,到底是阉党,还是东林党?
  
  想了半天,终究是没想起个所以然来。
  
  罢了,管他是哪一党,在眼下这个关口,都一样。
  
  “黄阁老,快请起。”林砚的声音虚弱沙哑,眼眶瞬间红了,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哽咽,“本王……本王到现在,都跟做梦一样,皇兄他……他怎么就突然走了。”
  
  黄立极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上前一步,语气郑重:“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老臣与内阁诸位同僚,恳请殿下早日登基嗣位,以安天下人心,以固大明国本!”
  
  林砚点了点头,一副茫然顺从的模样:“本王知道。皇兄临终前有遗诏,本王……本王听皇兄的安排。”
  
  黄立极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殿下,登基之后,朝中大事,老臣愿肝脑涂地,为殿下分忧。只是……魏忠贤此人,把持朝政数年,权势滔天,党羽遍布朝野,恐非社稷之福。殿下千万要小心提防。”
  
  林砚的心里微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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