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奇袭黑林,一战灭克烈草原归蒙古 (第1/2页)
班朱尼河的寒夜,是刻进铁木真骨子里的炼狱。
漫天风雪卷着戈壁的沙砾,拍打着十九名心腹单薄的毡帐,帐外的冻土硬得能磕断马镫的铁环。谁能想到,昔日拥数万部众、控漠北草场的蒙古部首领,此刻竟只剩这般窘迫光景?皮囊里的水早已喝尽,最后一点风干的肉干被掰成碎末,连最年幼的幼童都攥着骨片,盯着帐中那只豁了口的陶罐。
陶罐里盛着半罐浑浊的河水,泥沙沉底,泛着股腥涩的土味。铁木真坐在毡毯中央,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把卷了刃的弯刀,刀鞘上的牛皮早已被风雪磨得开裂。他抬眼扫过面前的人——速不台握着断矛,指节泛白,额头上的血痂混着雪水往下淌;者勒蔑的左臂被克烈骑兵的弯刀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只用毡布胡乱裹着,却依旧把铁木真护在身侧;博尔术垂着眼,默默将仅剩的一块毡子铺在铁木真身下,木华黎则蹲在帐口,警惕地盯着外面风雪中晃动的黑影,那是前来窥探的克烈游骑。
“大汗。”速不台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单膝跪地,胸口的毡衣被汗水浸得湿透,“我等愿随大汗赴汤蹈火,哪怕只剩一口气,也绝不让克烈部动您一根头发!”
者勒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他攥紧铁木真的衣角,语气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当年十三翼之战,我护您杀出重围;如今王汗背信,我者勒蔑的刀,依旧能为大汗劈开生路!班朱尼河的雪再冷,也冷不过王汗的黑心,可只要大汗在,我蒙古部的火种就不会灭!”
博尔术缓缓起身,走到铁木真面前,躬身将自己的水囊递过去——里面只剩几口残水,他却推得干干净净:“大汗,草原部族皆重信义,王汗虽强,却失了草原最根本的‘安达之约’。如今草原各部皆怨克烈部骄横,待我等重整旗鼓,必能借各部之力,雪今日之耻!”
木华黎也转过身,手里捧着一块磨得光滑的兽骨,那是他祖传的卜骨,此刻却被焐得温热:“我夜观星象,见客星压克烈王庭,而北斗星正护着大汗。班朱尼河的浑水,是上天赐给大汗的‘洗礼’——熬过此劫,克烈部必亡,大汗终将一统漠北!”
铁木真看着面前这十九人,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的眼神都燃着不灭的火。他想起十年前,也速该可汗离世时,自己还是个垂髫少年,被泰赤乌部追杀,躲在羊毛堆里才逃过一命;想起十三翼之战,虽败于札木合,却靠部众死护才保全性命;想起三年前与王汗结为安达,两人并肩征战,夺草场、收部众,以为能携手一统草原,却没想到王汗竟会设下黑林之围,欲将自己赶尽杀绝。
“好。”铁木真接过水囊,仰头喝尽那几口浑水,泥水滑过喉咙,带着土腥味,却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他将空水囊狠狠摔在地上,陶片碎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刺耳,“王汗负我,桑昆害我,克烈部屠我部众,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铁木真立誓,班朱尼河的浑水为证,他日挥师复仇,凡参与黑林之围者,格杀勿论!凡克烈部降众,诚心归顺者,编入蒙古;顽抗者,寸草不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风雪的力量,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十九人齐齐起身,单膝跪地,振臂高呼:“愿随大汗复仇!踏平克烈部!”
风雪中,远处传来克烈游骑的马蹄声,转瞬即逝。铁木真抬手止住众人的呼喊,指尖指向东方呼伦贝尔的方向,又指向西方克烈部的腹地:“速不台、者勒蔑听令!”
“在!”两人齐声应道。
“速不台率三百精锐,昼伏夜出,前往呼伦贝尔草原,联络此前归附的蒙古部众与散落的怯薛残兵——那些人是我蒙古的根基,务必让他们知晓我尚在人世,待我军重整,即刻来归!”铁木真的目光锐利如刀,“者勒蔑率五百轻骑,潜入克烈部周边,扮作商旅,打探王汗与桑昆的动静——王汗以为我已死,必生懈怠,你要摸清他的布防、粮草储备,还有桑昆的骄横之举,越详细越好!”
“遵大汗令!”两人抱拳领命,转身便收拾行装,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博尔术、木华黎!”
“在!”
“博尔术善察地形,负责勘察呼伦贝尔与克烈部交界的密林沼泽,寻一处易守难攻的草场,作为我军休整之地;木华黎善理军务,负责整编收拢来归部众,严明军纪——不得劫掠草场,不得欺压小部,凡归附者,一视同仁,粮草均分,牛羊同享!”铁木真沉声道,“我要让草原各部知道,铁木真归来,不是为了烧杀抢掠,而是为了给草原带来安宁!”
“遵命!”两人躬身应下,转身便去筹划。
铁木真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独自坐在毡帐中,望着班朱尼河的方向。河水早已结冰,冰面泛着冷光,像极了王汗当初翻脸时的眼神。他伸手抚摸着腰间的弯刀,刀身冰凉,却映出他眼中的坚定。
这一去,不是逃亡,是蛰伏。
班朱尼河的寒夜,不过是他铁木真一统草原的第一步。
十余日的时间,草原上的暗流翻涌得愈发猛烈。
速不台的马蹄踏遍呼伦贝尔的每一片草场,那些在黑林之围中四散逃亡的蒙古部众,听闻铁木真尚在人世,纷纷扔掉手中的农具,拿起藏起来的兵器,昼伏夜出,向着班朱尼河的方向赶来。有白发苍苍的老牧民,牵着驮着粮草的牛;有稚气未脱的少年,骑着瘦弱的小马;有失去丈夫的妇人,抱着年幼的孩子,眼里满是对铁木真的期盼。
“铁木真大汗还活着!我们的大汗回来了!”
“跟着大汗,就能夺回被克烈部抢走的草场,就能让孩子有肉吃、有衣穿!”
“王汗背信弃义,不配做草原的王,该让铁木真大汗做草原的共主!”
此起彼伏的呼喊,在呼伦贝尔的草原上回荡,每一声都带着对克烈部的怨恨,对铁木真的拥护。短短七日,速不台便收拢了万余部众,牛羊牲畜数万头,他在呼伦贝尔的密林外扎下营寨,日夜操练,让每一个部众都熟悉战场的节奏,熟悉弯刀的用法。
者勒蔑的打探更是细致入微,他扮作贩卖皮毛的商人,混进克烈部的黑林大营,亲眼见到了王汗的奢靡,桑昆的骄横。他趁着夜色,躲在克烈部的粮仓外,数着堆积如山的青稞与牛羊肉;混进守备营,摸清了三道哨卡的位置与换防时间;甚至偷听到王汗与桑昆的对话,将两人的猜忌与傲慢,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父亲,铁木真那小子早就死在戈壁里了,草原上再也没有蒙古部的威胁了!”黑林大营的金顶大帐中,桑昆端着金杯,一饮而尽,杯中马奶酒晃出层层涟漪,“如今整个漠北,谁还能与我们克烈部抗衡?乃蛮部远在西边,不过是一群只会吟诗作对的懦夫;塔塔儿部早已被我们打残,只能俯首称臣!父亲,不如趁机吞并周边小部,扩大草场,让我们克烈部的牛羊,铺满整个漠北!”
王汗坐在金座上,身上披着绣满金线的貂皮披风,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石扳指,脸上满是醉意:“桑昆说得对,铁木真那逆子,终究是成不了气候。当年若不是看在也速该的面子上,我怎会与他结为安达?如今他自寻死路,死在戈壁里,倒省了我不少麻烦。”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站在下方的克烈部贵族,语气带着傲慢:“传我令,即日起,各部落只需按时缴纳牛羊粮草,无需操练防务——铁木真已死,草原无主,我克烈部便是草原唯一的主宰,谁敢作乱,便是与整个克烈部为敌!”
“谨遵王汗令!”众贵族躬身应和,却无人敢反驳。
者勒蔑躲在帐外的草丛里,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冷笑不止。他趁着夜色,在克烈部的营地里游走,见到了守备士兵的懈怠——有的士兵抱着兵器,靠在帐篷上打盹,手里还拿着酒壶;有的士兵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赌博,骰子声与笑骂声此起彼伏;哨卡的士兵更是松散,有的甚至躲在帐篷里睡觉,连路过的商旅都敢随意放行。
“克烈部,已是强弩之末。”者勒蔑在心里暗道,悄悄记下黑林大营的每一处破绽,连夜赶回班朱尼河,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禀报给铁木真。
与此同时,博尔术与木华黎也已经完成了部署。
呼伦贝尔的密林沼泽,成了铁木真的休整之地。这里林木茂密,沼泽遍布,克烈部的骑兵根本无法深入,是天然的防御屏障。博尔术带着部众,在密林边缘搭建了数十顶毡帐,又在沼泽周围设下了隐蔽的哨卡,一旦有克烈游骑前来,便能及时察觉。
木华黎则将收拢来的部众进行整编,无论老幼,只要愿意归附,一律编入队伍。他按照十户、百户、千户的制度,重新划分队伍,每十人设一什长,每百人设百户长,每千户设千户官,由战功卓著者与忠心耿耿者担任。他还制定了严格的军纪:“凡劫掠百姓者,斩;凡欺压降众者,斩;凡违抗军令者,斩;凡奋勇杀敌者,赏牛羊、赏土地、赏封号!”
木华黎亲自操练队伍,从清晨到日暮,教士兵们骑马、射箭、挥刀,教他们如何协同作战,如何在夜色中潜行。那些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牧民,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渐渐变成了骁勇善战的战士。
而铁木真,则亲自安抚每一个前来归附的部众。
他坐在临时搭建的大帐中,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马奶酒,每一个前来拜见的部众,无论身份高低,他都亲自起身相迎。他会拉着老牧民的手,问他们的草场如何,问他们的孩子是否安好;他会拍着少年的肩膀,鼓励他们练好武艺,将来为蒙古部效力;他会抱起妇人怀中的孩子,给他们分发糖果,用温和的语气,讲述班朱尼河的故事,讲述王汗的背信弃义,讲述蒙古部的未来。
“各位乡亲,各位部众,”铁木真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我铁木真今日在此立誓,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班朱尼河的浑水,是我们的耻辱,更是我们的动力!今日我等虽弱,但只要万众一心,就能战胜强大的克烈部!他日我若一统漠北,必让每一个牧民都有草场可依,每一个孩子都有饭可吃,每一个战士都能得到应有的荣耀!”
他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所有人的心中的希望。
“跟着大汗!跟着铁木真大汗!”
“为了蒙古部!为了班朱尼河的誓言!”
此起彼伏的呼喊,响彻呼伦贝尔的夜空,与草原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激昂的战歌。
短短十余日,铁木真的麾下便汇聚了三万余众,牛羊牲畜数十万头,队伍整齐划一,军纪严明。那些原本观望不定的蒙古旧贵族,那些被克烈部苛待的小部落首领,听闻铁木真的仁德与威望,也纷纷率部来归。
有兀鲁兀部的首领术赤台,带着五千精锐骑兵,亲自前来拜见铁木真,跪地高呼:“术赤台愿率部众归附大汗,为大汗鞍前马后,征战四方!”
有忙兀部的首领畏答儿,捧着牛羊牲畜的清单,躬身道:“我忙兀部世代忠于蒙古,如今王汗失道,我等愿归顺大汗,助大汗一统漠北!”
就连札木合的部众,也有不少人前来投奔——札木合虽勇,却残暴好杀,远不如铁木真的仁德与宽厚。
铁木真来者不拒,只要诚心归附,一律接纳。他将术赤台编入自己的亲军,封为先锋大将;将畏答儿封为粮草总管,负责全军的物资供应。他用自己的诚意与胸怀,将草原上的每一股力量,都凝聚在一起。
而此时的黑林大营,依旧沉浸在一片醉生梦死之中。
王汗每日在金顶大帐中设宴,邀请克烈部的贵族与周边归附的部落首领,饮酒作乐,歌舞不休。帐中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摆着金银打造的餐具,马奶酒、牛羊肉、奶皮子、烤全羊,堆积如山。克烈部的歌手弹着马头琴,唱着赞美王汗的歌谣,舞女们穿着华丽的衣裙,在帐中翩翩起舞,整个大帐中,充斥着酒气与靡靡之音。
“王汗英明,克烈部昌盛!”
“王汗万寿无疆,一统漠北指日可待!”
此起彼伏的奉承,让王汗飘飘然,早已忘记了草原的危机,忘记了铁木真的威胁。
桑昆更是骄横跋扈,他自认为除掉了铁木真这个心腹大患,便成了草原的第二号人物。他四处派兵,劫掠周边小部的草场,抢走他们的牛羊,欺压他们的部众。有小部落首领前来求情,希望桑昆能归还草场与牛羊,却被桑昆的士兵一顿毒打,扔出大营。
“一群废物,也配与我克烈部争草场?”桑昆坐在马上,手里挥舞着马鞭,抽打着前来求情的牧民,“再敢多言,我便将你们的部落夷为平地!”
克烈部的士兵,也被桑昆的骄横所影响,变得目中无人。他们在大营之外劫掠百姓,抢夺财物,欺压牧民,整个克烈部的风气,一日不如一日。守备大营的士兵更是懈怠,他们觉得铁木真已死,草原无主,根本不会有敌人来犯,于是整日饮酒赌博,连哨卡的守卫都常常缺席。
有的士兵甚至在大营门口搭起了赌桌,骰子声、喊叫声、笑骂声,不绝于耳;有的士兵抱着兵器,躺在帐篷外晒太阳,手里拿着酒壶,喝得醉醺醺的;有的士兵偷偷溜出大营,去周边的牧民家中抢夺牛羊,全然不顾军纪。
黑林大营的金顶大帐中,王汗的醉意越来越浓,桑昆的骄横越来越盛,整个克烈部,都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内部早已腐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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