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对着这把刀,发个誓! (第1/2页)
萧铁牛在五更天就醒了,今天是他抵达郓城的第八天。
他睡在城门洞旁边一间值房里,地上铺着稻草,身上盖着一件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破棉袍。
棉袍上有几个烧焦的窟窿,但还能御寒。
他娘睡在隔壁一间稍小的屋子里,那是林奕特意安排的,还说护卫队长的老娘,不能跟普通流民挤在大通铺。
萧铁牛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感动记下了这份心意,对林奕也愈发敬重拥护。
他起来之后先去看了一眼娘的身体情况,发现她还在睡,呼吸平稳,脸色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些。
只需解决温饱,人的身体就会慢慢得到恢复。
萧铁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默默享受了片刻的温馨,转身走进城墙根下的空地。
那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他了,这是他昨天从流民里挑出来的人选。
一个叫赵大,三十来岁,河北贝州人,种地的,身材敦实,胳膊有普通人的小腿粗。
挑选他的理由也很简单,排队领粥的时候,被两个人插队,他没有吵,也没有动手,只是安静地往旁边让了让。
问他为什么让,这家伙的回答是为了一碗粥的先后顺序打架违规而受鞭惩罚,很不值得,但要是有人抢我地里的庄稼,我会跟那人拼命。
萧铁牛觉得这人能分得清事情的轻重。
第二个叫钱七,二十出头,兖州人,做过脚夫,腿长肩宽,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得飞快。
萧铁牛挑选他的理由是这人来郓城的第二天,就把城里每一条能走的路都摸了一遍。
哪条巷子是死胡同,哪堵墙后面有井,哪个废墟里能藏人,他大部分清楚。
问他为什么摸这么清楚,他说以前就是这样的跑路,跑多了就形成了习惯。
萧铁牛觉得这人能用。
第三个是个闷葫芦,姓孙,名字没人知道,都叫他孙哑巴。
其实不是哑巴,就是不爱说话。
他原本是郓城本地人,契丹屠城的时候躲在井里逃过一命,之后一直在废墟里活着,靠翻找死人身上的干粮和抓老鼠为生。
萧铁牛发现他的时候,这家伙正在用一根削尖的竹片剥鼠皮,手法利落得像一个老练的屠夫。
问他会不会用刀,这家伙点了点头。
问他杀没杀过人,他又点了点头。
萧铁牛觉得有点意思,就把他带上了。
三个人站成一排,安静的看着萧铁牛。
萧铁牛也在仔细看着他们,认真说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郓城护卫队的一员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缓了缓语气,继续道:“护卫队干什么的?守城,抓人,打仗,有不愿意的现在走,走了依然是郓城的人,照常有粥喝。”
三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动作。
“不走,就要守规矩。”
萧铁牛竖起三根手指,大声说道:“第一,听令,我叫你们冲,前面是刀山也冲,我叫你们退,便是金山也要退。”
“第二,不许欺负百姓,谁欺负城里的老弱妇孺,我亲手把他逐出城。”
“第三,不准内斗,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来跟我说,我给你们判断,私自动手,鞭十。”
他放下手,看着对面三人,问道:“这三条要求能不能守住?”
赵大率先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萧铁牛的年龄小而轻视或觉得心里不平衡。
钱七转了转眼珠,也跟着点头。
孙哑巴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应允。
“好。”
萧铁牛从腰间拔出那把锈刀,插在面前的泥地里,说道:“对着这把刀,发个誓。”
三个人对着刀发了誓,誓词很简单,就是萧铁牛说的那三条约定,都重复一遍。
萧铁牛听他们发完誓,把刀拔起来,插回腰间。
“走,吃饭,吃完饭开始操练。”
护卫队的第一顿早饭是稠粥,比普通流民的粥稠一倍。
这是林奕定下的规矩,护卫队每天两顿稠粥,一顿干饭。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最好的军饷。
四个人蹲在城墙根下,一人捧着一只粗碗,呼噜呼噜地喝。
喝到一半,钱七忽然问道:“队长,咱们护卫队现在有多少人?”
萧铁牛掰着手指,说道:“你们三个,加我,共四个。”
钱七的勺子顿了一下,显然有些出乎意料,诧异道:“四个?”
“嫌少?”
“不是……”
钱七挠了挠头,问道:“我是说,万一有盗匪来抢粮,四个人够吗?”
萧铁牛放下碗,抹了抹嘴,笑问道:“你见过盗匪吗?”
“见过,去年我们村被抢过一次。”
“多少人?”
“十来个,拿着刀,有的拿锄头。”
“你们村多少人?”
钱七愣了一下,说道:“百来口。”
“百来口,被十来个人抢了。”萧铁牛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钱七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因为百来口人是一条心吗?不是,是因为没有人站出来带头。”
萧铁牛站起来,把碗放在地上,说道:“四个人够了,只要这四个人是一条心,只要这四个人敢拼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说道:“而且,谁说只有我们四个?”
早饭之后,郓城的城墙下,四十个青壮流民被召集聚在这里。
这是林奕昨天让许砚之从流民册里勾出来的郓城人和外来流民,全是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男丁,身体还算壮实,没有残疾,有家口在城里。
萧铁牛带着赵大三人来到这里,站在这四十人面前,他的腰里别着那把锈刀,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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