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疗伤 (第1/2页)
“西弗!!!”
贝拉的惊呼撕破了屋内的寂静,甚至压过了门外的风雪声。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一步冲了出去,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接住了那个冰冷僵硬的、仿佛没有一丝生气的身体。
好冷。
像抱住了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千百年的寒铁,寒气瞬间穿透她单薄的衣衫,刺入骨髓。
好轻。
轻得不像一个八岁男孩该有的分量,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外面包着一层浸透冰水的破布。
浓重的、混合着血腥、泥污、劣质酒精和冰雪特有气味的冰冷气息冲入鼻腔。
贝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紧,疼得她瞬间停止了呼吸。温热的液体无法控制地涌上眼眶,在她看清他脸上身上每一处伤痕的细节时,骤然决堤。
怎么……怎么会伤成这样……
青紫肿胀的脸颊,破裂的嘴角,额头上皮开肉绽的伤口,手背上深可见肉的划伤,还有衣服下隐约可见的、不自然的凹陷和淤痕……新伤叠着旧伤,有些血迹已经发黑凝固,有些还在缓缓渗出。
这不仅仅是摔倒,不是意外。这是……蓄意的、残忍的、长时间的殴打。
是谁?是谁敢这样对他?是谁把她小心翼翼护着、一点一点用温暖焐热、好不容易眼里开始有光的西弗勒斯,又打回了这个遍体鳞伤、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模样?
滔天的心疼与某种从未体验过的、冰冷刺骨的怒火,在她胸腔里轰然炸开,冲撞着她的四肢百骸。
泪水汹涌而出,在她冰冷的脸颊上迅速变得冰凉。
“西弗……西弗……”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哽咽,蓝紫色的眼眸被泪水彻底模糊,里面翻涌着近乎实质的痛楚与风暴。
她不敢用力,只能小心翼翼地、近乎徒劳地试图用自己小小的怀抱温暖他,手臂环住他冰冷僵硬的身体,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别怕……西弗……我在这里……我们到家了……我们进屋……进屋就不冷了……姑婆!爸爸!妈妈!”
罗林和苏清欢早已抢步上前。罗林沉稳的脸上是罕见的、几乎凝为实质的冰冷怒意,但他动作却极尽轻柔,仿佛对待一件价值连城却濒临破碎的瓷器。
他小心翼翼地从贝拉怀中接过西弗勒斯,稳稳地打横抱起,触手的分量和冰冷让他眉头锁得更紧。
他快步走进屋内,将西弗勒斯轻轻放在壁炉前最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安娜早已手脚麻利地铺上了好几层绒垫。
苏清欢紧随其后,反手重重关上门,将狂暴的风雪与严寒彻底隔绝在外。
她转身便冲向存放医药用品的柜子,声音带着强自压抑的紧绷,却依旧条理清晰:“热水!干净的软毛巾!我的医药箱!还有生骨灵和补血剂!安娜阿姨,拜托把壁炉的火再拨旺些,再加点炭!”
阿丽安娜早已行动起来。她迅速往壁炉里添入大块耐烧的果木炭,用火钳小心拨弄,让火焰燃烧得更旺、更均匀,散发出更为猛烈的热浪。又转身从厨房端来一直温着的、浓度稍高的蜂蜜柠檬水,放在壁炉边触手可及的小几上备用。她看着地毯上那个伤痕累累的小小身影,苍老的眼睛里满是痛惜与压抑的怒火,但手上动作丝毫未停。
温暖的火焰瞬间将西弗勒斯冰冷的小身体包裹。
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依旧抖得厉害,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白交错,嘴唇乌紫,意识游离在昏迷的边缘。
唯独一只手,从毯子下微微伸出,无意识地、死死地攥着跪坐在他身边的贝拉的一片衣角,指节绷得发白,仿佛那是连接他与这个温暖世界、防止自己再次坠入冰冷黑暗的唯一绳索。
贝拉跪坐在他身边,泪水断了线般往下掉,砸在地毯上,迅速洇开深色的斑点。
她伸出自己温暖却同样颤抖的小手,轻轻覆在他冰冷僵硬、布满伤口和冻疮的手上,试图将温度传递过去。
她的手也在抖,声音哽咽得几乎语不成句:“西弗……别怕……我们都在这里……没事了……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你再也不用回那个地方了……我保证……我发誓……”
一边说着,她一边努力深呼吸,试图平复剧烈波动的情绪,强行运转体内并不算深厚的狐族灵力。
一丝温和纯净的、带着明显暖意的银白色灵力,从她相贴的掌心缓缓渡入西弗勒斯冰冷麻木、几乎停滞的经脉。
如同初春解冻的第一道溪流,小心翼翼地滋润着近乎枯竭的河床,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缓解无处不在的剧痛,护住他微弱的心脉。
苏清欢端着盛满温热清水的水盆和她的专用医药箱快步走来。
看到西弗勒斯满身堪称惨烈的伤痕,这位素来温婉从容的九尾狐族长老眼底瞬间掠过冰冷骇人的杀意,周身温和的灵力都有一瞬的凝滞与锋锐。
但她迅速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怒火,强迫自己冷静。她跪坐在另一边,拧干热气腾腾的软毛巾,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开始一点点擦拭西弗勒斯脸上混合着血污、泥泞、雪水和冰碴的污渍。
声音是强行维持的平稳与温柔,却带着细微的颤音:
“西弗,好孩子,别怕,阿姨在这里。阿姨给你清理伤口,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马上就好……很快就好了……”
温热柔软的毛巾拂过冰冷刺痛的脸颊,带来陌生的、却令人安心的触感。西弗勒斯涣散的眼神艰难地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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