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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书库 > 他的偏执与温柔 > ### 第十五章 余生请多指教

### 第十五章 余生请多指教

### 第十五章 余生请多指教 (第2/2页)

客厅里响起了掌声。黄母哭着笑了,邱母笑着哭了。黄镇山站在门口,用力地鼓掌,掌心生疼。
  
  邱莹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上面,把钻石洗得更亮了。她抬起头,看着黄家斜。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
  
  “你请了这么多人——”
  
  “当然。这是大事。要有见证人。”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她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他的脸在她的掌心里显得格外瘦削,颧骨高高的,下颌线锋利,胡茬有一点点扎手。
  
  “黄家斜。”
  
  “嗯?”
  
  “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我本来就是你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十二年前开始。”
  
  邱莹莹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是他的眉心,然后是他的鼻尖,然后是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龙井茶的清香。她闭上眼睛,感觉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胸前。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跟她的一样快。
  
  客厅里的掌声更响了。黄母在旁边说“行了行了,别亲了,我们还在呢”。邱母笑着说“让他们亲,我们不看”。黄镇山咳了一声,转过身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像谁在他们头顶点亮了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吃了饭。邱母做了红烧鱼,黄母做了清蒸排骨,邱莹莹做了西红柿炒蛋,黄家斜负责——打下手。他打鸡蛋打得越来越好了,蛋液金黄均匀,没有一丝蛋壳。他切葱姜也切得有模有样了,虽然速度还是很慢,但每一刀都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实验。
  
  黄镇山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喝着茶,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他的嘴角带着笑,那个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老,但格外真实。
  
  “爸,”黄家斜端着一盘菜走出来,“吃饭了。”
  
  “嗯。”黄镇山站起来,走进客厅。
  
  餐桌不大,五个人坐在一起,胳膊肘几乎碰着胳膊肘。但没有人介意。邱莹莹坐在黄家斜旁边,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握着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画一个没有尽头的圆。
  
  “莹莹,”黄母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妈,我不瘦——”
  
  “瘦不瘦我自己会看。”黄母的语气不容置疑。
  
  邱莹莹笑了。“好。我吃。”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排骨。排骨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脱骨了,酱汁浓郁,甜咸适口,是黄母的拿手菜。
  
  “好吃吗?”黄母问。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黄母又夹了一块放在她碗里。
  
  “妈,够了——”
  
  “够什么够。你吃得太少了。”
  
  邱莹莹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鼻子酸了。她想起小时候,她妈也是这样给她夹菜的。一块排骨,一只鸡腿,一个荷包蛋,堆得碗里满满当当的,她吃不完,她妈就说“吃不完慢慢吃,别急”。后来她长大了,她妈的身体越来越差,夹菜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再后来,她妈住院了,躺在ICU里,连手都抬不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夹过菜了。
  
  “怎么了?”黄家斜低声问,“不好吃?”
  
  “好吃。”她吸了吸鼻子,“太好吃了。”
  
  黄母看着她,眼眶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邱莹莹碗里。这次邱莹莹没有拒绝。她低下头,把那块排骨吃完了。骨头吐在桌上,干干净净的,一丝肉都没剩。
  
  晚饭后,所有人坐在院子里喝茶。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桂花树的枝头,像一盏被谁挂在树梢的灯笼。月光洒下来,银白色的,把整个院子照得像浸在水里一样。茉莉花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甜丝丝的,像谁在空气中撒了一把糖。
  
  “妈,”邱莹莹靠在黄母的肩膀上,“您今天开心吗?”
  
  “开心。”黄母拍了拍她的手,“你呢?”
  
  “开心。特别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黄家斜。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明亮而温柔。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冷淡,不是倨傲,不是克制,而是一种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因为我有家了。”
  
  黄母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邱莹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夜深了。黄镇山送黄母回家,邱母自己打车回去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月光还是那么亮,茉莉花还是那么香,桂花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邱莹莹坐在秋千上——黄家斜上个月装的,木头的,刷了白色的漆,坐板上放着一个碎花坐垫——轻轻地荡着。黄家斜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秋千的绳子,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黄家斜。”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娶我的?”
  
  “从你走进我办公室的那天起。”
  
  “那天?那天我泼了你一身冰水。”
  
  “嗯。那天。”
  
  “你不生气?”
  
  “生气。但更多的是——”
  
  “是什么?”
  
  “是确定。”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往我身上泼冰水的时候,我想——就是她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敢这么做。”
  
  邱莹莹笑了。“你不觉得我疯了?”
  
  “觉得。但我喜欢疯子。”
  
  “你才是疯子。你找了十二年,疯了。”
  
  “对。我疯了。”他蹲下来,与她平视,“但疯得值。”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月光下他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份笃定的、温柔的、毫无保留的光。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在她的掌心里显得格外瘦削,颧骨高高的,下颌线锋利,胡茬有一点点扎手。
  
  “黄家斜。”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怎样?”
  
  “以后——”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夜风,“以后,你上班,我上班。下班了你等我接你。周末去看你妈,去看我妈。有空了去老宅陪爸喝茶。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吃饭。”
  
  他顿了顿。
  
  “很普通。很平常。但——”
  
  “但什么?”
  
  “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以后。”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坐在秋千上,月光照在她脸上,眼泪像两颗碎钻石,在月光下闪着光。
  
  “你又让我哭了。”
  
  “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好吧,我是故意的。”他笑了,“因为你哭的时候,很好看。”
  
  “胡说!我哭的时候丑死了。”
  
  “不丑。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邱莹莹哭着笑了。她从秋千上跳下来,扑进他的怀里。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有力的、沉稳的、像鼓点一样的节奏。
  
  “黄家斜。”
  
  “嗯?”
  
  “你说,那颗星星会一直亮着吗?”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月亮旁边有一颗星星,很亮,很大,在月光下也不肯黯淡。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亮了一千年了。还会再亮一千年。”
  
  邱莹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颗星星。
  
  “那我们也亮一千年。像那颗星星一样。一直在那里。”
  
  黄家斜笑了。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眼角弯起来,薄唇勾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整张脸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好。亮一千年。”
  
  风停了。茉莉花的香气在夜空中慢慢沉淀,像一首唱完了的歌,余音还在,但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尾音,挂在桂花树的枝头,不肯散去。月光还是那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昼一样。秋千在风中轻轻晃动,坐板上的碎花坐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菜园里的西红柿开花了,黄色的小花一朵一朵的,像谁在绿叶间藏了一把碎金子。
  
  邱莹莹闭上眼睛,感觉他的心跳通过胸腔传到她的耳朵里,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这里。
  
  她笑了。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纽扣。不,她把它还给他了。她摸到的是那枚银色的戒指,刻着星星的,刻着“永在”的。她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就像十二年前攥着那颗纽扣一样。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不是在害怕。这次她是在确认——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院子是真的,这棵桂花树是真的,这架秋千是真的。月光是真的,茉莉花的香气是真的,他的心跳是真的。他,是真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夜空。那颗星星还在,亮亮的,小小的,在月亮旁边,像一颗被谁遗落在天幕上的钻石。她看着那颗星星,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七岁那年,她被困在横梁下面,碎石和钢筋压在她身上,疼得她哭不出来。她抬起头,透过碎石和钢筋的缝隙,看到了一颗星星。那颗星星很小,很暗,但她看到了。她盯着那颗星星,盯了两个小时。她在想,如果她能活着出去,她一定要找到那个救她的人。一定要亲口对他说一声谢谢。一定要让他知道,他的手,她握住了。再也没有松开。
  
  她找到了。
  
  十二年后,她找到了。她站在他面前,说“谢谢”。他说“不用谢”。她说“我喜欢你”。他说“我也是”。她说“我愿意”。他说“我也是”。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色手链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手链上刻着两个字——“永在”。跟她戒指上的字一样。
  
  “黄家斜。”
  
  “嗯?”
  
  “你手链上为什么也刻着‘永在’?”
  
  “因为我妈说,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不在我身边。所以她让师傅刻了这两个字——‘永在’。意思是——即使人不在,心也在。”
  
  他顿了顿。
  
  “但现在,人在,心也在。”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颗星星。月光照在她脸上,眼泪像两条小小的溪流,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衬衫上,洇出两小片深色的水渍。
  
  “黄家斜。”
  
  “嗯?”
  
  “你说,以后我们老了,还会坐在这里看星星吗?”
  
  “会。”
  
  “如果我们老得走不动了呢?”
  
  “那就坐轮椅。我推你。”
  
  “如果我们老得眼睛看不见了呢?”
  
  “那我就念给你听。星星在哪里,月亮在哪里,桂花树在哪里。我念给你听。”
  
  “如果我们老得耳朵也听不见了呢?”
  
  “那我就写给你看。写在手心里。一笔一画地写。写到你感觉到为止。”
  
  邱莹莹在他怀里哭着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上有泪。他哭了。他很少哭。他上一次哭是在黄母面前,把脸埋在妈妈的膝盖上。再上一次,她没见过。他说他小时候爱哭,摔一跤能哭半个小时。后来不哭了。不是不疼了,是没有人帮他擦眼泪了。但现在,有人了。
  
  她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他脸上的泪。
  
  “别哭了。”
  
  “我没哭。”
  
  “骗人。脸上全是泪。”
  
  “那是风。风吹的。”
  
  “没有风。今晚没有风。”
  
  “那就是——那就是月亮太亮了。月亮太亮会刺眼。刺眼就会流泪。”
  
  邱莹莹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的眼睛上轻轻印了一下。左眼,然后右眼。他的睫毛在她的嘴唇上扫过,痒痒的,像蝴蝶的翅膀。
  
  “还刺眼吗?”
  
  “不刺了。”
  
  “还流泪吗?”
  
  “不流了。”
  
  “那就好。”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你哭的时候,我也想哭。”
  
  “为什么?”
  
  “因为你哭的时候,心疼。”
  
  黄家斜没有说话。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
  
  月亮升到了头顶,又圆又大,像一面被谁挂在天空的镜子。月光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桂花树的叶子,菜园里的西红柿花,秋千上的碎花坐垫,还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邱莹莹靠在黄家斜的怀里,看着那颗星星。那颗星星还在,亮亮的,小小的,在月亮旁边,像一颗被谁遗落在天幕上的钻石。她看着那颗星星,嘴角翘起来。
  
  “黄家斜。”
  
  “嗯?”
  
  “你说,那颗星星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那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叫什么?”
  
  “叫‘莹莹’。”
  
  “为什么叫莹莹?”
  
  “因为莹莹的意思是光亮。像星星一样的光亮。”
  
  黄家斜笑了。“好。叫莹莹。”
  
  “那旁边那颗呢?那颗暗一点的。”
  
  “叫家斜。”
  
  “为什么叫家斜?”
  
  “因为家斜的意思是——歪歪扭扭的。不直的。不完美的。”
  
  “你不完美吗?”
  
  “不完美。”
  
  “但我觉得你很完美。”
  
  “那是你觉得。我觉得我不完美。但——”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有你在旁边,我就完美了。”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今天哭了太多次了。但她不在乎。在这个人面前,她可以哭,可以笑,可以疯,可以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因为他说过——你在我面前,可以做你自己。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上轻轻印了一下。
  
  “黄家斜。”
  
  “嗯?”
  
  “谢谢你找我。”
  
  “不用谢。”
  
  “谢谢你等我。”
  
  “不用谢。”
  
  “谢谢你——喜欢我。”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用谢。喜欢你,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事。”
  
  月光下,两颗星星在天幕上闪着光。一颗亮的,一颗暗的,挨在一起,像两颗被谁并排钉在天幕上的钻石。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茉莉花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甜丝丝的,像谁在空气中撒了一把糖。秋千在轻轻晃动,坐板上的碎花坐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邱莹莹闭上眼睛,感觉他的心跳通过胸腔传到她的耳朵里,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这里。
  
  她笑了。她把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一圈,钻戒和银戒并排在一起,一颗钻石,一颗星星,在月光下交相辉映。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字——“永在”。她手心里攥着的那颗纽扣——不,那颗纽扣她还给他了。她手心里攥着的,是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很暖,他的手很稳,他的手永远不会松开。
  
  永远不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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