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市井深处立寻常 (第2/2页)
黄沁得意微笑,吩咐道:“明日你带人送些财货去京城,内侍省都都知门下均要打点到,不要遗漏一个。”
“干爹,那入内省黄都知那边?”
“咱家自有计较。你们两路人员不得碰面,里边内情复杂,务必谨记。”
“诺!”
忽然,有一队人马呼啸而来,在望江楼下止步。只见一将领一挥手,一队兵士下马往楼上跑去,另一队把望江楼团团围困。
“奉上谕:督造太监黄沁,贪腐奢华,扰乱地方,学考舞弊,无端扣押正义官员,本部奉命前来擒拿!闲散人等还不散去!”
众官员闻听,掩面而逃。公孙胜走上望江楼,黄沁强撑着指挥亲信顽抗,见一道服男子上来,便呵斥道:“你是谁?没有内侍前来,何人敢造次!咱家干爹是入内省都知黄铭,还不快快散去!”
公孙胜往前一窜,拎住黄沁脖颈,随后旋转飞踢,把周边几名小太监踢出窗外,楼下传来声声惨叫。公孙胜和黄沁道:“要死要活?”
黄沁吓得屎尿并出、臭气熏天,“要活!要活!”
公孙胜屏住呼吸,摇摇头,运起内劲把黄沁远远扔出,滑过一道弧线,掉入钱塘江中。本想问出财货所在,但这臭气哄哄的实在受不了,等到督造所看看再说。走到出口,见旁边两个俏丽小娘怀抱琴弦瑟瑟发抖,便开口询问,一番问答,才知是两个可怜人。
苏盼奴和苏小娟乃双胞姊妹,杭州府下富阳人,三岁丧父,七岁丧母,被一青楼老妈子看中,买来身边调教,待十二三岁时便小有名声,俩姊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盼奴擅唱词,小娟擅工诗,深得文人骚客喜爱。去年春,有富商邀黄沁踏青游玩,请来若干名妓助兴,期间,富商见黄沁喜爱苏盼奴和苏小娟,便出资赎身赠予。如今黄沁身死,俩姊妹不知所措,无处可去,公孙胜心想,不如带去苏州,姊妹花与九哥一般年纪,说不定九哥会开心,哈哈,有趣有趣。
燕青见公孙胜身后亦步亦趋俩小娘,刚想发问,公孙胜疾走几步和燕青耳语,燕青朝俩小娘打量一番,笑着点头,唤来扈三娘嘱咐道:“三娘,这俩小娘亦是苦命人,你来看顾好,回程带去府衙和九哥作伴。”
扈三娘爽朗应诺,牵马过去,把姊妹抱上坐骑,亲自牵缰缓行和姊妹叙话,苏盼奴和苏小娟见扈三娘和蔼可亲,不由放松下来。没多久,路上多了银铃般笑声,公孙胜赞道:“想不到驰骋沙场的扈都统也有柔情似水一面,小二哥好福气!对了,前日九哥曾说起过,你们俩打算几时大宴宾客?”
燕青红着脸,看向英姿焕发的扈三娘喃喃不语。公孙胜笑骂道:“江湖儿女婆婆妈妈作甚!待卢员外回转,由九哥做媒,早日把大事办了!俺们兄弟也可讨口酒喝,就这么说定了!三娘,你说是不是?”
“唉呀,问俺作甚!羞煞死人!”
在督造所起出的财货堆成一座小山,初步估算银锭五十万两,金锭一万五千两,其余珠宝、绸缎无数。
公孙胜感慨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唉,不知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呐。狗皇帝啊,你睁开眼看看,这就是你家亲信身边人呐!唉,这朝堂,还有救么?”
见提学王普黯然无语,公孙胜便拂袖而去。燕青示意扈三娘带着姊妹跟上,和王普说道:“提学大人,你何日到苏州?”
“请问贵使是?”
“贱名不足挂齿,奉九王子殿下口谕,请提学早日去苏州主持府试,不得有误!”
“明日出发,后日可达。”
“好!告辞!”
等走出督造所,王普一阵迷糊。黄沁获擒,财货被抄,主事之人一副道服打扮,莫非是官家身边亲信?这九王子殿下,莫非是康王赵构?没听说康王亲临苏州呀?莫非是北方战线吃紧,朝堂有南迁之意?
不说王普胡思乱想,张横率众一味紧赶,终于在午夜前抵达督造所。钱江上、西湖边,一长溜的大小船只令水军上下喜笑颜开,张横朝公孙胜深施一礼,感激道:“先生大才,职下佩服!这下不愁了,哈哈,回去请先生喝酒!”
扈三娘嗔怒道:“张都统!俺和小二白跑一趟了吗?”
张横赶忙作揖赔罪,燕青笑着解围:“张都统,劳烦分出一部搬运财货,足足五十万两银、一万五金,可以让九哥和总管舒口气了!”
公孙胜言道:“小二,三娘,你们随都统连夜返回,万一有变,小心为上。都统,你分一些人手于我,留两条大船,四条小船,我想连夜赶往湖州,去弄一些粮食来。”
燕青道:“先生一人出行,恐怕有违九哥初衷,还是小二跟你一起走一遭吧。”
“如此也好。三娘,见到九哥和总管说一声,粮仓整一整,俺和小二最迟五日必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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