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工地的第一次开工 (第1/2页)
第二天凌晨,估摸着才四点钟,外面还黑得像泼了浓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黎明前的青灰色。
谢成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了。
他动作很轻,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何婷。
可何婷觉浅,还是被他穿衣的悉索声惊动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窗外,又看向正在摸黑穿棉袄的谢成,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软糯糯的:“这么早啊?天还黑着呢……”
“嗯,得早点走,路远。”
谢成俯下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朦胧的睡颜,伸手给她把肩头的被子往上掖了掖,声音放得极轻,像耳语。
“你接着睡,在家好好的,按时吃饭。我晚上……估计得天擦黑才能回来,不用等我,困了就自己先睡,知道不?”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点。”
何婷含糊地应着,听着他轻手轻脚穿上鞋、拿起什么东西、然后轻轻带上门出去的细微动静,意识又渐渐模糊,趴在被窝里,心里惦记着,却又被温暖的睡意包裹,想着想着,又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心里是踏实的,知道男人是去正经干活,为这个家奔忙。
谢成摸黑走到后屋,侧耳贴在通往前屋的门上仔细听了听,何婷的呼吸声重新变得匀长。
他这才彻底放心,转身,面对那扇木门。
凌晨的寒意更重,后屋里冷飕飕的。
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握住铁插销,轻轻拔开,推门。
“吱呀。”
门外平整的柏油路静静延伸,路边的路灯还亮着,散发着乳白色的光,安静地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远处城市的方向,有隐约的、低沉的嗡鸣,那是沉睡的都市即将苏醒的呼吸。
他一步跨过去,反手关好门,插上插销。
不敢耽搁,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旧棉袄(在2023年这边显得格外突兀和寒酸),凭着昨天牢牢记在脑子里的路线,迈开步子,朝着工地的方向快步赶去。
答应了郭剑六点到,就绝不能迟到。
这年头(指他认知里的“这年头”),找个靠谱的、能给现钱的力气活不容易,第一印象很重要,不能因为迟到这种小事丢了刚到手的饭碗。
这一路,全靠两条腿。
凌晨太早,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早班的环卫工开着小车驶过。
公交车还没开始运营。
他只能闷头往前走,越走身上越热,额角甚至冒出了细汗。
走了快一个小时,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远处工地的轮廓在晨曦中显现。
等他气喘吁吁地走到工地大门口时,门口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炸油条、蒸包子、卖豆浆的,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不少早到的工人正围在摊子前买早饭,闹哄哄的,充满了生气。
“老弟!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谢成循声望去,看见郭剑正站在一个包子摊边上,手里拿着个咬了一半的肉包子,冲他使劲挥着手。
谢成赶紧快走几步过去,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走了一路,棉袄里头都汗湿了,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又有点凉。
“郭哥,早。”
“早啥早,我都吃完一个了。看你这一头汗,走过来的?”
郭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又从摊主那拿过两个用塑料袋装着的、还冒着热气的大肉包子,又递过来一杯封着口的豆浆,一股脑塞到谢成手里。
“赶紧的,趁热吃,刚出锅,香着呢。这边吃边走去项目部,领工具。”
“郭哥,这……包子多少钱,我给你。”
谢成连忙摆手。
出来干活都不容易,都是卖力气赚的辛苦钱,他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白吃人家的东西。
昨天是冰红茶,今天是包子豆浆,人情欠多了,他心里不安。
“别跟我外道!”
郭剑把脸一板,故作不悦,拍了拍他的肩膀,推着他往工地里走。
“几个包子一杯豆浆,值当啥?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中午饭我可不管你啊,得你自己解决。快走快走,别磨叽了。”
郭剑看得出来,这小伙子是真不容易。
就算是从最近的镇上走过来,也得一个多小时。
看他这身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旧棉袄,脚上自家做的、沾满泥的破棉鞋,就知道家里条件指定不好。
能帮一把是一把,结个善缘,以后用着也顺手。
再说了,一天从这小子工钱里多捞二十五呢,这点包子豆浆,不算啥。
谢成见他这么说,心里感激,也不再矫情,诚恳地道了声谢:
“那……谢谢郭哥!”
他拿起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汁差点烫了嘴,满嘴流油,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吃过这么实在、这么香的肉包子了。
就着热乎乎的豆浆,三下五除二,两个大包子就下了肚,浑身都暖了起来,也有了力气。
吃过早饭,郭剑熟门熟路地带他去项目部,找了个管物资的,领了一双厚厚的劳保线手套,还有一个黄色的、印着“安全第一”字样的新安全帽。
郭剑把安全帽扣在谢成头上,帮他调整好下巴那里的带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门洪亮:
“行了!一会儿干活就跟着我,人家钢筋工、木工、瓦工要啥材料,你就帮忙搬啥。眼里有点活,手脚勤快点,看见啥能搭把手的就伸把手。咱们这活儿,没啥技术,拼的就是个力气和眼力见。勤快点,总没错,没人会说你啥,工头看着也高兴。”
工地的力工,确实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纯粹的体力付出。
但会不会来事,眼里有没有活,差别很大。
勤快的,工头愿意用,有活先想着你;偷奸耍滑、眼里没活的,干两天就得被撵走。
谢成用力点点头,把劳保手套戴上,大小正合适。
他扣紧安全帽,跟着郭剑往正在施工的那栋楼走去。
楼才盖到七八层,还是毛坯,水泥框架裸露着,楼梯没有扶手,就是用木板临时搭的,踩上去“嘎吱”响,还有些晃悠,旁边就是几十米高的悬空,看着就让人腿肚子发软,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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