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2023年觅商机 (第1/2页)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黑黢黢的,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青灰色的、朦朦胧胧的光。
谢成就醒了。
他其实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会儿是2023年废品站门口堆积如山的纸壳子和那一块八一斤的诱人价格,一会儿又是昨天老太太说的工地一天一百五的工钱。
两个念头翻来覆去,搅得他心绪不宁。
收废品,那肯定是长久的买卖,细水长流,而且几乎没啥本钱。
可眼下有个现实问题——他手里头就那点钱,连个最破的三轮车都置办不起。
难不成真靠肩膀扛,或者用家里的破筐背?那效率太低,也运不了多少。
再说了,收废品总得有点启动资金吧,哪怕一开始只是象征性给乡亲们一毛两毛一斤,那也得有点现钱在手里晃着,人家才愿意把破烂留给你。
想来想去,眼下最现实、最快能见到现钱的,还是得去打零工。
工地力工,一天一百五,这价钱在1987年听起来简直像天文数字。
干上几天,手里有了几百块钱活钱,心里就踏实了。
到时候,用这钱当本钱,一边慢慢收着废品攒着,一边还能把后院养鸡的事张罗起来。
鸡架要木料,小鸡崽要钱买,这些都得用钱。
他心里盘算得差不多,天也快亮了。他侧过身,看了看身边。
何婷还睡得沉,大概是怀了身子容易乏,昨晚又跟他聊了半天天,这会儿呼吸匀长,脸颊在朦胧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不敢吵醒她,小心翼翼地把压在她颈下的胳膊抽出来,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他坐起身,摸索着穿上那身洗得发白、带着补丁的旧衣服,又套上棉袄。
穿好鞋,他凑到炕边,弯下腰,仔细地给何婷掖了掖被角,把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严实了。
东北冬天的早晨,屋里就算有火炕,后半夜也凉得很。
“媳妇,”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她熟睡的侧脸,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
“我起了,去后山转转,砍点柴,顺便……去镇上瞅瞅有没有零活。你好好睡,晚上我就回来。”
何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含糊不清,翻了个身,脸朝着炕里,又没了动静。
谢成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又带着点酸楚。
上辈子,他何曾这样仔细地看过她睡着的模样?
何曾这样轻手轻脚,怕惊了她的好梦?
他暗暗吸了口气,不再耽搁,踮着脚尖,像做贼似的,溜出了堂屋,直奔后屋。
后屋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尘土和干柴的味道,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他反手把通往前屋的门轻轻掩上,插好门闩,这才转过身,面对那扇决定命运的木门。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每次推开这扇门,都像开启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宝藏,带着冒险的刺激和改变命运的渴望。
他稳住呼吸,伸手握住那冰凉锈涩的铁插销。
“嘎吱。”
轻轻一用力,插销顺从地滑开。
他手上加力,往里一推——
“吱呀。”
木门开了。
门外的景象瞬间涌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冷空气,远处隐约传来早市开张的零星吆喝声,还有汽车驶过的声音。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将远方的楼宇轮廓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是2023年的清晨,充满生机和忙碌气息的清晨。
谢成心里一定,迈步跨了过去,反手将门虚掩,没关死。
他站在柏油路边,深吸了一口冰冷却干净的空气,让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第一,去废品站亲眼确认价格;第二,找工地零活。
他凭着昨天问路和观察的记忆,朝着老太太说的废品回收站方向走去。
脚步不急不缓,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个逐渐苏醒的世界。
路边有早餐摊支起了炉子,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清洁工开着呜呜响的小车在打扫街道;穿着运动服的人沿着路边跑步……
一切都秩序井然,充满活力。
谢成看着,心里再次感慨,这三十多年的变化,真是大到让人无法想象。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远远就看到了废品站的招牌。
走近了看,好家伙,这规模!
一个大院子,里面各种废品堆积如山,分门别类,码放得还挺整齐。
靠西边是压得方方正正、捆得结结实实的纸壳子墙,得有两人多高。
东边是堆成小山的塑料瓶,花花绿绿。中间空地上,散乱地堆着些废旧家电、锈蚀的铁管、破铜烂铁。
门口的空地上,还横七竖八扔着好几辆破烂不堪的旧自行车,有的车圈都瓢了,有的连车座都没了。
院子里已经有动静了,一个穿着油腻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正指挥着两个人把一车废铁卸下来过磅。
谢成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院内,尤其是墙上挂着的那个用红漆写着的大价目牌。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
“废纸壳(干净、干燥):1.8元/公斤”
“塑料瓶(PET,无杂质):0.7元/公斤”
“废铁(统料):2.1元/公斤”
“黄铜:xx元/公斤”(后面数字有点模糊)
……
真的是明码标价!而且纸壳子真的是一块八一公斤!老太太没骗他!
谢成心里一阵狂跳,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张绿色的、棕色的毛票在向他招手。
正看着,昨天那个白头发老太太蹬着她的三轮车,慢悠悠地从院子里出来了。
车上空了,她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手里正低头数着一把零钱,五块的,十块的,还有几张一块的。
谢成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笑着迎了上去:“大娘,早啊!这么早就来卖废品了?收获不错啊!”
老太太抬起头,一看是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是你啊小伙子,起得挺早。是啊,人老了,觉少,早点出来转转,捡点是一点。”
“您这一大早,卖了多少钱啊?”
谢成看似随意地问,眼睛却瞄着她手里的钱。
老太太也不藏着,把手里的钱拢了拢,笑着掂了掂。
“没多少,三十来块。我这都是溜达着捡的,不费啥本钱,就当锻炼身体了,顺道赚个买菜钱,够用就行。”
三十多块!谢成心里又是一震。
一早上,捡点别人不要的破烂,就能卖三十多?
这在1987年,快抵得上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大半个月的工分了!这钱赚得,也太……轻松了?
当然,他知道捡破烂也不容易,得拉下脸,得走很多路,但在巨大的利润差面前,这些辛苦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大娘,您昨天说的那个工地力工的活……”
谢成把最关心的问题抛出来,“真能一天给一百五?在哪儿啊?好找吗?”
他还是更倾向于工地,来钱快,现结,适合他快速积累第一桶金。
老太太把数好的钱仔细揣进贴身口袋里,听了他的问题,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惋惜,又像是有点别的什么。
她叹了口气:“那还能有假?现在工地到处都缺人,只要你肯下死力气,一天一百五那是保底,手脚麻利脑子活的,两百都能挣!你这小伙子,看着身板多结实,正是能干的时候,干啥不比捡我这破烂强?风吹日晒,灰头土脸,也赚不了几个大钱,还被人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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