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七章 傲娇 (第1/2页)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因为沈墨华那句平淡却突兀的请求,凝滞了那么一瞬。
林清晓擦拭拳套的动作彻底停住了,她握着那块白色棉布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连日疲惫产生的幻听——沈墨华?学防身?这个念头本身就像天方夜谭,与他那个由数据、逻辑和西装革履构筑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缓缓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迟滞转过头,目光沿着光洁的地毯上移,先是看到他脚上那双深灰色的软底家居拖鞋,然后是熨帖的丝质家居裤管,最后,定格在他身上。
沈墨华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和她一样穿着居家的衣服,深灰色的上衣衬得他肤色有些冷白。
湿漉漉的黑发没有像白日那样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而是略显凌乱地垂落在额前,少了几分逼人的锐气,却添了些浴室水汽带来的、罕见的柔软感。
然而,与他这身居家装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此刻的姿态。
他站得笔直,甚至比在会议室面对一众高管时还要挺直几分,肩线平阔,背脊如同尺量过一般绷着,没有丝毫松懈。
一手随意地插在家居裤口袋里——这个动作大概是他能做出的、最接近“随意”的尝试,另一只手则稳稳地端着那只透明玻璃水杯,杯沿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但最让林清晓心头微动的是他的脸,和他那双眼睛。
暖黄与冷蓝交织的光线下,他脸上惯常的冷硬线条似乎被柔化了些许,下颌却依旧绷着一个略显倔强的弧度。
他的目光原本是落在她手中的拳套上,带着一种近乎学术研究的审视,但在她转头看过去的瞬间,那双深邃眼眸里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像夜空中被云层短暂遮蔽的星辰,迅速地从她直视的瞳孔上滑开,转向了她身旁地毯上某处无关紧要的纹理,又似乎是无意识地飘向了窗外更远处那片模糊的灯火。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躲避,一种不愿与她对视的、带着点仓促的回避。
配合着他那身柔软的居家服和过分挺直的站姿,以及那句硬邦邦的“教我两下”,构成了一副奇异的画面——就像一个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作满不在乎的孩子,用最别扭的方式,递出了一份小心翼翼的请求。
“我只是随口一提”——他整个身体语言和那飘忽的眼神,仿佛都在无声地强调着这个潜台词,试图掩盖那份突如其来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厘清的真实动机。
林清晓看着他这副模样,最初那一瞬间的诧异,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心底缓缓荡开,然后,奇异地平复下去,化作了一片澄澈的了然。
是了,理查德的提醒,那些背景复杂的跨国合作方,这些她并非全然不知。
以他的谨慎和对风险的控制欲,萌生增强自身安全能力的念头,合情合理。
他是沈墨华,永远会找出潜在漏洞并试图弥补。
然而,仅仅是这样吗?
她的目光掠过他微湿的鬓角,掠过他紧抿却似乎比平时柔和一丝的唇角,掠过他明明想显得随意却僵硬插在口袋里的手。
一个念头,如同暗夜中悄然划过的流星,在她心底亮了一瞬。
安全考虑或许是个引子,但此时此刻,在这只有他们两人——和一只睡着了的猫的静谧夜晚,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未干,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带着明显“傲娇”痕迹的方式提出这个请求……
这或许,更像是他沈墨华式的、极其别扭的接近方式。
一种剥离了总裁与助理身份、剥离了资本市场硝烟、甚至剥离了平日那些毒舌与斗嘴之后,一种更直接、也更生涩的靠近。
他想学的,可能不仅仅是“防身的招式”。
这份了然让林清晓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动,泛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软。
她清冷的脸上,那因错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恢复了平日的弧度,眼底深处那抹波动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般的平静,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促狭的光。
她将手中的旧拳套轻轻放在身旁的地毯上,那块擦拭的棉布仔细地叠好搁在一边,然后,她抬起眼,重新看向沈墨华——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带着探究的诧异,而是坦然直接,甚至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行啊。”
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清晰而干脆,带着她一贯的利落,但语气里却掺入了一丝明显的、不同寻常的意味,那是一种介于公事公办和私人调侃之间的微妙地带。
她顿了顿,看着沈墨华因为她爽快答应而几不可察松弛了一瞬的肩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补充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但学费很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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