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暗流 (第1/2页)
南省大学。
此刻正是午饭时间,南省大学第一食堂里人声鼎沸。凌若雪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手机就震动了。
是姐夫发来的消息:“最近学校里有没有陌生人找你?”
凌若雪咬着筷子头想了想,回复:“没有啊。怎么了姐夫?”
“没事。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啦!”她发了一个比心的表情,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坐在对面的室友林小萌探过头来:“若雪,你姐夫又查岗啦?”
“嗯。”凌若雪夹了一块红烧肉,腮帮子鼓鼓的。
“你姐夫对你可真好。”林小萌托着下巴,眼睛里冒着八卦的光,“不过话说回来,你姐夫到底是做什么的?每次问你都含糊其辞。”
凌若雪眨了眨眼:“他啊……是个很厉害的人。”
“多厉害?”
“就是……”凌若雪想了想,“比电视剧里那些武林高手还厉害的那种厉害。”
林小萌翻了个白眼:“得,又来了。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凌若雪笑了笑,没有解释。她低头继续吃饭,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姐夫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发这种消息。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吃饭的时候,食堂外面的花坛边,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正靠着树干抽烟,目光一直锁定着食堂的出口。他的衣领里藏着一枚微型耳麦,耳麦里传来一个粗粝的声音:
“盯紧了。那丫头是凌若烟的软肋。”
“明白。”黑夹克吐出一口烟,烟灰落在脚边的草坪上。
山城,凌氏集团总部大楼,第六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凌若烟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股价走势图像一面白旗在风中无力地飘摇。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冷静——或者说,她在用全部的意志力维持着这种冷静。
“凌总,”秘书林雪的声音从内线电话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虑,“建设银行山城分行的赵行长来电话了,说……说下午要来谈一下贷款的事。”
“知道了。”
“还有,凌越矿业的总经理周远山打电话来,说海港的三条生产线因为原材料供应问题,已经有两条停工了。供应商要求现款结算,不再接受账期。”
“知道了。”
“还有——”
“林雪,”凌若烟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把所有的消息汇总成一份简报,下午三点之前放在我桌上。其他的……先不要一个一个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是。”
凌若烟挂断电话,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尖冰凉。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危机。三年前她接手凌氏集团执行总裁之位时,集团内部山头林立、外部竞争激烈,她用了整整两年时间才把局面稳住。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围猎。
所有的打击几乎是同时到来的。股价暴跌、银行断贷、供应商逼债、客户流失……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紧。而编织这张网的人,她不用查也知道是谁。
天府集团。张健业。
但张健业一个人做不到这种程度。能在短短一周内调动多家金融机构同时对凌氏发难,背后一定有一张更大的网——一张跨省市的、政商两界交织的网。
南省战家。
凌若烟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她一直没有拨过的号码。
备注名是:“张翀”。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自从张翀来到凌家,她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他们之间的交流,要么是爷爷安排的家族聚会,要么是张翀主动来找她。她一直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厚厚的壳里,用冷漠和疏离维持着这段“契约婚姻”的边界。
但现在,她需要帮助。
不是因为她想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撑不住了。
她正要把手指按下去,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
是张翀发的。
只有一句话:“别担心。我在查。”
凌若烟盯着这六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眶有些发酸,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她不是那种会哭的女人。
山城,凌家老宅。
张翀坐在后院的石桌旁,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凌氏集团近一个月的股价走势图和资金流向数据——这些东西是他让大师姐梅若雪帮忙查的。
电话那头,梅若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干练,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小师弟,我让人做了个分析。凌氏集团这轮股价暴跌,表面上看是市场行为,但实际上有至少四个机构账户在同步做空。这些账户的最终资金来源,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南省战家的‘战云资本’。”
张翀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大师姐,战云资本的体量有多大?”
“账面资产大约三百亿,但战家能动用的杠杆资金远不止这个数。战红旗在南省经营了三十年,和多家银行的关系非常深。这次对凌氏的打压,战家至少动用了两百亿的资金——做空、断贷、逼债,三管齐下。这不是要收购凌氏,这是要把凌氏逼到绝路上,然后以最低的价格一口吞下去。”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大师姐,如果我需要帮助——”
“小师弟,资金的事不是事,我不是给了你一张黑金卡吗?我已经把额度上调到一千亿。”梅若雪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带着一种只有在面对这个小师弟时才会流露出的温柔,“小师弟,师姐这些年打拼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你需要的时候,师姐能帮上忙。所以有师姐在,凡事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张翀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大师姐,谢谢。”
“别谢我。”梅若雪轻笑了一声,“你要是真想谢我,等这件事了了,带着凌若烟来京城看看我。我听说那姑娘不错,就是性子冷了点。不过没关系,师姐帮你调教调教。”
张翀:“……”
“行了,不逗你了。”梅若雪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小师弟,我这边查到一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战红旗不是这次收购的最终受益方。”
张翀的眼神微微凝滞:“什么意思?”
“凌氏矿业的重稀土资源,战家虽然想要,但战家的产业链用不了这么多重稀土。我让人追踪了战云资本的资金链,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战云资本背后的有限合伙人名单里,有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叫‘北极星资产管理公司’。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她停顿了一下。
“是谁?”
“北境。”梅若雪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压低了几分,“小师弟,你听说过北境集团吗?”
张翀摇头。
“北境集团是国内最大的军工复合材料供应商,业务涵盖航空航天、导弹制导、隐身涂层等高端军工领域。而重稀土——特别是镝、铽、钬这三种——是生产高性能永磁材料和红外光学元件的核心原料。北境集团每年需要消耗大量的重稀土,但国内的重稀土开采配额管控非常严格,他们拿不到足够的份额。”
张翀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所以北境集团通过战家,想吞掉凌氏矿业?”
“不是想,是在做。”梅若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小师弟,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大。凌氏矿业不只是凌家的产业,它关系到国家战略资源的控制权。如果凌氏矿业落到北境集团手里,那就不是普通的商业并购了——这是一场资源战争。”
张翀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后院的桂花树,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有几瓣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拂去。
“大师姐,”他终于开口,“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小心。”梅若雪说,“北境集团的背景很深,不是普通的民营企业。他们在军方和政界都有很强的关系网。你一个人……要不我派几个人过去?”
“不用。”张翀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大师姐,你还记得三师姐送我下山时说的话吗?”
“什么话?”
“她说——‘小师弟,你记住,这世上能欺负你的人,只有我们四个师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梅若雪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喜,也有一点点心疼。
“你呀,”她说,“从小就是这样。行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
挂断电话后,张翀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石桌旁,看着院子里那两棵桂花树,思绪飘回了终南山。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凌若雪发来的消息——“知道啦!”和那个比心的表情。
若雪在南省大学读书,而南省正是战家的地盘。虽然上次摆平了战氏三雄,战笑笑也暂时消停了,但战家的势力遍布整个南省,若雪一个人在南省大学,就像一只小羊羔住在狼窝边上。
他想了想,给凌若雪又发了一条消息:“若雪,这几天除了上课不要乱跑。周末我来看你。”
发完之后,他又翻开另一个对话框——三师姐竹九。
上次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来,一直没有回复。三师姐就是这样——她看到消息一定会回,但什么时候回,完全看她的心情。
他正要把手机放下,屏幕忽然亮了。
是三师姐的回复。只有五个字:
“明天到山城。”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
“然后一起去南省。”
张翀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三师姐要来了。
又过了三天。
凌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破了三十元大关,市值从巅峰时期的五百多亿缩水到不足二百亿。凌氏矿业的第三条生产线也停了,海港的工厂全面停产。凌氏集团的资金链已经到了断裂的边缘——账面上的现金只够维持两周的运营。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天铭来了。
凌氏集团总部大楼,一楼大厅。
前台接待员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定制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礼貌地问:“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凌若烟。”张天铭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瘦削的、带着阴鸷笑容的脸,“告诉她,张天铭来了。”
前台接待员认出了这个名字,脸色微变,连忙拿起内线电话。
三分钟后,林雪出现在大厅里,面无表情地对张天铭说:“张先生,凌总请您上去。但凌总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张天铭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从容:“十五分钟?够了。”
第六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凌若烟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开司米外套,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但这种柔和不是因为她心情好,而是因为她太累了,累得没有精力把自己包裹进那层冷硬的壳里。
门开了。张天铭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凌若烟的背影,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有欲望,有仇恨,有报复的快感,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若烟,”他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对一个情人说话,“好久不见。”
凌若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她没有坐下,也没有请他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在暴风雨中依然挺立的竹子。
“张天铭,”她的声音清冷如常,“你来做什么?”
张天铭慢慢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来看看你。”他说,“听说凌氏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我作为……老朋友,来关心一下。”
“不必了。”凌若烟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如果你没有别的事,请便。”
“别急嘛。”张天铭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的温度降了几分,“若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我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之前的事情,我不怪你。你看不上我,选择了一个……赘婿,那是你的自由。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说“赘婿”两个字的时候,咬字特别清晰,像是在咀嚼一颗裹着糖衣的苦药。
“但是,”他的语气一转,变得意味深长,“若烟,你有没有想过,凌氏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凌若烟没有说话。
“因为我。”张天铭指了指自己,笑容里多了一丝残忍的快意,“准确地说,是因为你的赘婿——张翀。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惹了不该惹的事。南省战家,你知道吧?战红旗的小女儿战笑笑在南省大学和凌若雪起了冲突,张翀出面摆平了战氏三雄——但他摆平的只是三个小辈,战家的大人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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