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掌眼费 (第2/2页)
中年人问:“大概值多少?”
赵德发想了想:“如果是真品老镜,看品相和年份,几千到几万都有可能。我说不好,你得再找人看。”
中年人收了东西,留了电话就走了。
赵德发送走人之后,坐回柜台后面喝茶,看着沈牧。
“你觉得那面铜镜怎么样?”
沈牧心里快速转了一下,决定说真话——但只说他“能说”的那部分。
“我觉得那是老东西。”
“说说看。”
“铜绿的锈色深浅不一,有自然层次。做旧的锈一般颜色均匀,而且闻起来有化学味。那面镜子我站旁边没闻到异味。”沈牧顿了一下,“还有纹饰。镜背的鸟兽纹线条有粗有细,跟机器刻的不一样。”
赵德发眯着眼看他。
“你站旁边就看出这些?”
“您教过的。铜器看锈,先看颜色层次,再闻味道,最后看纹饰走刀。”
赵德发没说话,吸了两口烟。
“行。”他说,“你说得不全对,但方向没错。那面铜镜确实是老东西,我只是对年份拿不准。”
沈牧点了点头。
赵德发从抽屉里拿出几张钞票,数了数,递给沈牧。
“今天鉴定四件东西,掌眼费一共三千。给你一千,算你份内的。”
沈牧愣了一下。
一千块。
这是他跟赵德发学手艺以来,第一次拿到掌眼费的分成。
“拿着。”赵德发把钱往柜台上一拍,“你能看出铜镜不对劲,说明这两年没白跟我。但别飘——你只是看出了方向,距离吃准还差十万八千里。”
沈牧把钱收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千块不多,但意味着赵德发认可了他的眼力。在古玩这行,掌眼费是鉴定师的饭碗钱。赵德发愿意分给他,说明他从“打杂的学徒”往前挪了一步。
下午没什么客人,沈牧在店里擦拭铜器,脑子里复盘上午的事。
透视眼看到了铜镜内部的铸造结构——厚度分布、气孔密度、纹饰成型方式。这些信息是赵德发用肉眼和经验判断的基础,而他不需要几十年的功力,一眼就能看到。
但赵德发说得对。看到结构只是第一步,判断年份、断代、定价,靠的是知识积累。
透视眼给他的是信息优势,但不是万能钥匙。
他得加快学习。
快下班的时候,周胖子又来了,一屁股坐在门口。
“沈哥,鬼市的消息你听说了没?”
“什么鬼市?”
“这周五。”周胖子压低声音,凑过来,“有个老宅拆迁翻出来一批东西,有人要拿到鬼市出。听说里面有几件瓷器,品相不错。”
沈牧心里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地摊上认识个哥们儿,他给铲子跑腿的。”周胖子嘿嘿一笑,“去不去?凌晨四点,古玩城外围空地。”
沈牧想了想。
上次在地摊上的经历让他尝到了甜头。鬼市的东西更杂,来路更野,但机会也更大。以他现在透视眼的能力,在鬼市里扫货的效率比普通人高出几个档次。
“去。”他说。
周胖子拍了拍大腿:“好嘞!到时候我来叫你。对了,带够本钱,鬼市不讲价的。”
周胖子走后,沈牧算了算手里的钱。
存款一万七千七,加上今天的掌眼费一千,一万八千七。
三百块能翻一百倍。
鬼市里,如果运气好再翻到一件——
他攥了攥拳头。
得多攒点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