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下室的古玉 (第2/2页)
沈牧眨了眨眼,那种感觉消失了。
面前的粗瓷碗还是粗瓷碗,灯光昏黄,什么特别的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沈牧!理完了没有!磨磨蹭蹭的——”楼上赵德发的声音传下来。
“快了。”
沈牧低头,重新开始分拣。手上在动,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古玉碎片吸血,然后消失。
眼睛剧痛,然后恢复。
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的碗壁内部——
他又看了那只碗一眼。
什么也没发生。
沈牧把理好的杂货搬上铁架,关灯,锁门。爬楼梯的时候脚步有些虚,不知道是蹲久了腿麻,还是刚才那阵痛劲儿还没过。
赵德发正在柜台后面喝茶,看他上来扫了一眼:“脸色不好看,没吃午饭?”
“吃了。”
“那就是觉少了。年轻人别老熬夜,伤眼睛。”赵德发敲了敲烟杆,“下午老张要来看那批铜器,你在旁边听着学着,嘴巴闭紧。”
沈牧点头,在柜台边坐下。
他揉了揉太阳穴。
眼睛不痛了,但总觉得看东西跟以前有点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就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偶尔那层东西会变薄,变透明——然后又恢复原样。
沈牧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快得不正常。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没再多想。
下午还有活儿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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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出租屋,沈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城中村的出租屋隔音差,隔壁传来电视剧的声音,楼上有人在走动。
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地下室的画面。
古玉碎片。吸血。消失。眼痛。
以及那一瞬间——
他好像看穿了那只碗。
不是比喻,是真的“看穿”。碗壁的内部结构,胎土的颗粒,釉下的气泡——全都在眼前铺开,像剖面图。
只有一两秒,然后就没了。
沈牧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皮夹子。里面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的男人浓眉大眼,笑得憨厚,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那是他父亲沈建国,十二年前失踪的人。
沈牧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父亲曾经是中州古玩圈小有名气的鉴定师,“沈建国”三个字在龙泉古玩城也算响当当。直到十二年前那次鉴定事件,一夜之间名声扫地,被整个圈子封杀。
母亲改嫁,沈牧被送到舅舅家。舅舅不打不骂,但冷眼比巴掌更疼。
十六岁那年他从舅舅家出来,在龙泉古玩城找了份打杂的活,后来进了德发斋,跟赵德发学手艺。
大专上的是个野鸡学校,古玩鉴定方向,学费倒是没少交,真本事全靠赵德发和那堆旧货练出来的。
二十四岁,月薪三千五,存款不到两万。
这就是沈牧的全部家底。
他把照片塞回皮夹子,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赵德发让他去一楼的地摊区转转,看看有没有值得收的东西。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痒。
不是痛,是痒。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