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收购全国 (第1/2页)
天还没亮透,或者说,永远地亮不透了。
当那道赤红、灼热、携带着硫磺毒气和死亡气息的光柱,如同来自地心的恶魔之指,从京城东北角的废墟中悍然刺破苍穹时,整个京城,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夺走了呼吸,也夺走了最后一点属于黎明的、脆弱的微光。
巨响不是结束,而是序曲。是大地在脚下裂开、**、喷吐出毁灭洪流的、漫长而恐怖的序章。
最先遭殃的,是冷宫附近残存的、本就摇摇欲坠的宫殿和民宅。狂暴的气浪、灼热的岩浆碎块、崩裂的巨石、以及混杂在其中的、充满了硫磺、焦臭和难以言喻腥甜气味的毒气烟尘,如同最残酷的潮水,瞬间吞没了方圆数百丈内的一切!木质结构在高温中瞬间碳化、燃烧,砖石墙壁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抛飞,侥幸在之前动乱中幸存下来、躲藏在废墟角落的人们,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淹没、汽化、或者被砸成肉泥、毒毙、窒息……
然后是震动。比之前“祭魂坛”崩塌、地脉震动时,强烈十倍、百倍的剧烈震动!整个京城的地面,如同沸腾的海面,疯狂地上下颠簸、左右摇晃!更多、更远处的建筑,在这天地之威面前,如同孩童的积木,成片成片地倒塌、碎裂!烟尘冲天而起,与那赤红的光柱、喷涌的毒烟混合在一起,将整座千年古都,笼罩在一片末日降临般的、暗红与昏黄交织的恐怖天幕之下!
哭喊声、尖叫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受伤者的哀嚎声、牲畜惊恐的嘶鸣声……无数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曲充满了绝望和毁灭的交响,却又被那持续不断的、来自地心的低沉怒吼和地面开裂的恐怖咔嚓声,无情地压过、淹没。
皇宫,这片往日象征着至高权力和威严的所在,也未能幸免。距离喷发中心最近的宫殿群,包括永寿宫、冷宫一带,几乎在瞬间就化为了一片燃烧的、被厚厚火山灰和碎石覆盖的废墟。更远处的宫殿,也大多墙体开裂,屋顶坍塌,琉璃瓦碎了一地,在弥漫的烟尘和暗红天光下,反射着凄惨的光。
而此刻,在那道正在缓缓收缩、但依旧散发着恐怖高温和硫磺气息的赤红光柱源头,在那片刚刚被“创造”出来的、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边缘流淌着暗红熔岩、内部充满了灼热毒气和滚烫蒸汽的巨坑边缘——
一道身影,缓缓地,从沸腾、翻滚、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烟尘和蒸汽中,站了起来。
是陆擎。或者说,是那具在毁灭·中“锻造”、又被地火强行“催化”、此刻已经膨胀、变异到完全失去“人”的形态的、恐怖存在。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刚刚从熔岩中拔地而起的小山。身高接近两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赤金、焦黑、深褐混杂的、如同冷却和流动岩浆混合的、极其粗粝、狰狞、充满压迫感的形态。厚重的、如同天然熔岩铠甲般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深浅浅的裂纹,裂纹深处,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光芒缓缓流淌、闪烁,散发出足以让空气扭曲的高温。而在这些裂纹之间,以及躯干、四肢的关键部位,隐约能看到一道道更加明亮、更加活跃的、暗金色的、如同闪电脉络般的光纹在流动、跳跃,偶尔迸发出一两点细小的、带着硫磺气息的电弧。
他的头颅,是一个更加粗犷、更加非人的、仿佛随意用滚烫岩石堆砌出的轮廓,只在相当于面部的位置,有两个深邃的、燃烧着冰冷、稳定、却又充满了毁灭意志的淡金色火焰的孔洞——那是他意识的核心,被反复淬炼、也饱经折磨的“意志”的窗口。没有口鼻,没有耳朵,只有这两个仿佛能看透灵魂、也映照着毁灭的“眼睛”。
他的双臂,比身躯更加粗壮、更加狰狞,完全由冷却和半凝固的熔岩构成,表面布满了尖锐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岩刺和凸起,指尖是焦黑、带着金属光泽、锋利如刀的锥形。双腿则如同两根支撑着山岳的巨柱,沉重、稳固,深深陷入脚下灼热、尚未完全凝固的地面。
在他的胸口正中,那最厚重的一块“岩甲”上,那半个残缺的、灰败的龙爪玉玺碎片烙印,在周围暗红流淌的光晕和体内暗金雷霆脉络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不祥,像一个来自古老诅咒的徽记。
他站在那里,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混合了极致高温、狂暴力量、非人恐怖、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大地本身愤怒的、原始威压。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毒烟、灰尘、甚至那些飘落的、尚未冷却的火山灰,在靠近他身体数尺范围内,都被无形的高温力场扭曲、排斥、或者直接气化。
他微微转动着那沉重的、由熔岩构成的“头颅”,两点淡金色的火焰,冰冷地扫视着周围这片刚刚被他亲手(或者说,用这具新躯体)创造出来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景象。
巨坑,废墟,燃烧的建筑,弥漫的毒烟,暗红的天光,以及远处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充满了绝望和死亡的哭喊与轰鸣。
这就是……他“出来”后,看到的世界。
这就是……京城现在的样子。
因为“提线人”的阴谋,因为晋王的野心,因为玄机子的疯狂,也因为……他最后那不顾一切、引爆一切、试图拉着仇敌同归于尽的反击。
他做到了。玉玺碎了,“提线人”沉寂了,药王灰飞烟灭了,祭魂坛、锁龙井、连同下面那可能存在的火山(或岩浆脉),都被彻底引爆、改变了地貌。
代价是,他自己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怪物模样。代价是,这片区域,乃至大半个京城,都在这场源自地底的、前所未有的灾难中,遭受了难以估量的破坏和伤亡。
值得吗?
陆擎那淡金色的“意志”火焰,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冰冷。没有答案。或者说,这个问题,对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意义。他活下来了,以这种形态。仇,似乎报了一部分。路,还要继续走。
林见鹿……还在等着他。静心庵的师太、老邢、平安、狗蛋……他们安全了吗?陈砚用命换来的“镇国公印”碎片,似乎也湮灭在了爆炸中,慕容家的遗志,又该如何?还有……这京城,这天下,接下来会怎样?
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外面的情况。需要找到还活着、并且能信任的人。
他尝试着,迈出一步。
轰!沉重的熔岩巨足落下,深深陷入松软、灼热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尚未倒塌的残垣断壁又是一阵摇晃。落脚处,地面被轻易踩出一个深坑,边缘的土壤和碎石迅速被高温烤焦、熔化。
他皱了皱眉(如果那粗糙的岩石轮廓能做出“皱眉”这个表情的话)。这具躯体的力量、重量、以及散发的高温,对周围环境的破坏力太大了。以这种形态在人群聚集的京城中行走,无异于一场移动的天灾。他必须……控制。至少,要收敛那外溢的高温和力量。
他静立片刻,将“意志”沉入体内,尝试去感知、去约束那奔流不息的、狂暴的“地火之源”力量,以及体表自然散发的高温力场。这是一个艰难、痛苦,也充满了风险的过程。就像试图用脆弱的丝线,去捆缚一条暴怒的熔岩巨龙。力量在体内左冲右突,带来一阵阵新的、撕裂般的痛苦,体表的高温时高时低,将周围的地面烤得嗤嗤作响,冒出更多的蒸汽和焦烟。
但最终,在经历了数次险些失控、差点引发小范围“喷发”的危机后,他勉强将体表自然散发的高温,压制到了一个相对“温和”的程度——虽然依旧足以让靠近的草木迅速枯萎、焦黄,让湿润的地面迅速干裂,但至少不会轻易点燃木头、或者将人瞬间烤熟了。同时,他也稍微“适应”了这具沉重躯体的移动方式,虽然每一步依旧会留下深深的脚印,引发地面的震动,但至少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每一步都像是小型地震。
做完这些,他感觉“意志”消耗巨大,体内那脆弱的平衡也似乎更加不稳定。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他选定了一个方向——不是皇宫核心(那里恐怕已经乱成一团,而且他对那里的“贵人”和可能的残余势力毫无信任),也不是百草堂方向(赵无极生死未卜,杏林盟情况不明),而是……城西,落霞山,静心庵的方向。
他要先确定林见鹿和那些人的安危。这是他此刻,最重要,也几乎是唯一还能抓住的“念想”。
他开始迈步,朝着西方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除了远处持续的崩塌和哭喊)的废墟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敲打在濒死都城的心脏上。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的街道上,偶尔能看到幸存者惊恐、呆滞、或者疯狂的脸。他们躲在倒塌的建筑后面,蜷缩在瓦砾堆中,或者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烟尘中乱窜。当看到陆擎那如同从神话地狱中走出的、燃烧着的熔岩巨神般的身影,迈着沉重、带来震动的步伐,从弥漫的烟尘中缓缓走来时,所有的反应,都变成了同一种——极致的恐惧,和凝固的呆滞。
没有人尖叫,没有人逃跑(或许是因为腿软,或许是因为绝望)。他们只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那非人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存在,从他们面前走过,留下一个个燃烧的脚印,和空气中残留的、刺鼻的硫磺与焦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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