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火山独生 (第1/2页)
爆炸的巨响,仿佛在耳膜深处,被无限拉长、凝固,然后碎裂成无数尖锐的、无声的碎片。
陆擎感觉自己被抛了起来,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在沸腾的、由无数种混乱、狂暴、彼此湮灭又疯狂新生能量形成的彩色风暴中心,无助地翻滚、撕扯。没有痛,或者说,所有的痛觉,都在那极限能量注入、引爆的瞬间,被彻底“蒸发”了。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仿佛灵魂被强行从躯壳中剥离、又被更狂暴力量反复揉搓、撕碎的“虚无”和“解体”感。
他看到(或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那毁灭的洪流中,像烈日下的雪人,迅速消融、崩解。皮肤、肌肉、骨骼、内脏……所有属于“人”的部分,都在那五彩斑斓又漆黑如墨的能量风暴中,化为最细微的粒子,然后被更狂暴的力量冲击、电离、重组、又再次粉碎……
他看到(或者感觉到)那柄“镇岳剑”,在爆炸的中心,发出最后一声低沉、不甘、仿佛龙吟般的哀鸣,然后,那暗哑的剑身,终于彻底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弱暗金色和焦黑光泽的碎片,混合在能量风暴中,一部分被瞬间气化,一部分如同最锋利也最沉重的弹片,狠狠射入周围正在崩塌的岩壁、地面,也射入了他那正在崩解的身体碎片之中……
他看到(或者感觉到)药王那张癫狂、惊骇、扭曲的脸,在菌墙彻底炸开、被能量风暴吞没的瞬间,就和他手中的兽骨拐杖一起,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蜡像,瞬间熔化、扭曲、拉长,然后“噗”的一声,化作一缕混合着焦臭、甜腥和磷火气息的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他看到(或者感觉到)那枚跌落在地的传国玉玺,在爆炸冲击波袭来的瞬间,被狠狠掀飞,如同一个破旧的石球,在空中翻滚、碰撞,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痕,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扩大,最终,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灵魂中响起的、充满了无尽怨毒和不甘的碎裂声,玉玺……碎了!崩裂成了大小不一的十几块碎片,四散飞溅,大部分被爆炸的能量瞬间湮灭、气化,只有最大、最核心的一块,上面隐约还能看到半个残缺的龙爪雕刻,包裹着一层微弱到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灰败邪光,如同流星般,朝着溶洞最深处、那未知的黑暗,激·射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他看到(或者感觉到)整个“祭魂坛”,在爆炸、地脉剧烈扰动、以及头顶不断加剧的崩塌三重打击下,终于彻底不堪重负!暗红色的法阵光芒彻底熄灭,莲座血槽炸裂,那四根巨大的石柱(包括被陈砚撞裂的那根),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中,齐根断裂,轰然倒塌!无数吨的黑曜石碎块、断裂的钟乳石、混杂着那些跪拜干尸的残骸、以及爆炸残留的各种能量灰烬,如同末日之雨,朝着下方崩塌、陷落……
然后,是更深、更闷、也更恐怖的巨响,从脚下,从四面八方,从这地底世界的最深处传来!那不是爆炸,也不是简单的崩塌,而是……大地在**,在断裂,在咆哮!是“镇龙钉”被彻底撼动、引爆地脉后,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被污染扭曲的地火岩浆,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正在以无可阻挡之势,向上喷涌!
火山!这“祭魂坛”的下方,或者说,这整片皇宫、乃至京城地下的深处,竟然真的沉睡着一座(或者一条)被“镇龙钉”和邪阵强行镇压、导引的火山(或岩浆脉)!此刻,束缚被打破,平衡被彻底摧毁,毁灭的地火,即将喷薄而出,吞噬地面上的一切!
陆擎那早已不存在的“身体”,或者说,他那正在能量风暴中反复崩解、重组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意识“核心”,在“听”到、也“感觉”到这来自大地母亲最深处的、充满了毁灭和新生的咆哮时,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死亡,不是昏迷,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剥离了一切痛苦、恐惧、仇恨、执念的、冰冷的“旁观”。
他“看”着那毁灭性的、混合了剧毒、蛊虫、地脉、玉玺、鬼面蕈、镇岳剑碎片、以及无数生命(包括他自己)残留意志的能量风暴,在即将喷发的地火岩浆的恐怖高温和压力冲击下,被进一步压缩、搅拌、融合……
他“看”着自己那些崩解的、携带着“三味异材”初步融合印记的身体粒子,在这更高阶、更纯粹的、属于大地本身的毁灭与新生之力的“炉火”中,被强行淬炼、提纯、也再次重组……
“三味异材”,是药王的理论。但此刻,在这地火喷发、万物归墟的终极“丹炉”面前,似乎又多了一味,也是最霸道、最纯粹、也最不可控的一味——
地火之源!
这是纯粹的、未经任何污染、扭曲的、来自大地心脏的、毁灭与新生的力量!它不像被“镇龙钉”钉住、污染的地脉龙气那样充满了邪异和束缚,它是狂暴的、无序的、充满了最原始生命力和破坏欲的、属于“自然”本身的神罚与恩赐!
陆擎那崩解的、蕴含着“三味异材”初步融合印记的“丹胚”,在这第四味、也是最狂暴的“地火之源”的冲击、包裹、煅烧下,发生了谁也预料不到、也无人能够复制的、更加诡异、也更加彻底的“蜕变”!
不再仅仅是“融合”,而是……“同化”?不,是“吞噬”?也不全是。更像是一种在毁灭的极致压力下,产生的、扭曲的、全新的“平衡”与“共生”。
“生机之引”(林见鹿心头血、噬心蛊)那微弱但纯净的净化、调和、守护意志,在毁灭的烈焰中,被彻底“激发”、“淬炼”,变成了一种更加坚韧、也更加“霸道”的、试图“净化”和“收束”一切混乱力量的、淡金色的、仿佛有生命火焰般跃动的核心“意志流”。
“毁灭之基”(陆擎自身剧毒、蛊虫、意志、燃魂散死气)那混乱、狂暴、充满了痛苦和毁灭欲望的力量,在更狂暴的地火面前,反而被“压制”、“驯服”,与“生机之引”的金色意志流缠绕、渗透,形成了一种暗红与淡金交织、充满了毁灭性生机、或者说生机勃勃毁灭的、粘稠如岩浆般的“基础物质流”。
“地脉之源”(被污染、扭曲、此刻正剧烈释放的地脉震荡之力)那沉重、古老、充满邪异和束缚感的力量,在地火的狂暴冲刷下,其中的“污染”和“邪异”部分被大量焚烧、驱散,只留下最精纯、最厚重的、属于大地本身的“沉稳”与“承载”之力,如同冷却、凝固的熔岩外壳,包裹、稳定着内部那暗红与淡金交织的、不稳定的“基础物质流”。
而新加入的、也是最狂暴的“地火之源”,则如同最活跃、也最危险的“血液”和“神经”,在由“地脉之源”形成的、厚重“外壳”内部,在那暗红与淡金交织的“基础物质”之间,疯狂地奔流、穿梭、冲撞,带来无穷的热力、破坏力,也带来一种奇异的、仿佛大地脉搏般的、强劲的“生命力”和“同化力”。它不断试图“烧穿”外壳,也试图“熔化”、“吞噬”内部那些不稳定的物质和意志,却又被“生机之引”的净化意志和“地脉之源”的沉稳外壳,艰难地束缚、引导、最终达成一种极其脆弱、也极其狂暴的动态平衡。
至于那些崩碎的“镇岳剑”碎片,则在这狂暴的“煅烧”和“融合”中,被彻底熔化,其材料中蕴含的、那一点微弱的、来自开国皇帝心血和九天雷霆的、至阳至刚、克制阴邪的“灵性”和“物质”,也被强行“炼”进了这新生的、怪异的“躯体”之中,像是最细微的、遍布全身的、暗金色的、带着雷霆余韵的“脉络”和“骨骼”,进一步加固、同时也“激活”了这具躯壳某些难以言喻的特质。
这不再是一具“人”的身体。甚至不是药王设想中的、能容纳多种力量的“完美容器”。
这是一具在火山喷发、地火肆虐、无数极端条件巧合下,强行“催生”、“锻造”出来的,充满了矛盾、痛苦、不稳定,却又蕴含着难以想象毁灭力量和扭曲生机的——怪物!
一具行走的、不稳定的、人形的、活火山!
当陆擎的“意识”,或者说,那由“生机之引”淬炼出的、淡金色的核心“意志流”,重新在这具全新的、怪异的、充满了灼热、刺痛、沉重、以及一种奇异“通透”和“力量”感的躯壳中“苏醒”时,他首先“感觉”到的,是黑暗。
不是视觉的黑暗,而是……他被埋住了。埋在了不知道多深、多厚的、由冷却熔岩、崩塌岩块、各种灰烬和残骸混合而成的、灼热而沉重的“坟墓”之下。
地火的喷发,似乎已经过去。或者,至少是这一波最猛烈的喷发,已经结束。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深处隐约传来的、大地冷却收缩时发出的、细微的咔嚓声,和远处地下水流被高温蒸发、又再次凝结滴落的滴答声。
他尝试动了一下。不是抬手,也不是抬脚。而是……“感觉”到了这具新身体的存在,然后,用“意志”,驱动了它。
没有预想中的骨骼摩擦、肌肉拉伸的声音。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厚重岩石在内部被强行挪动的、带着细微砂砾摩擦声的“蠕动”。
覆盖在他身上的、厚厚的、尚有余温的“葬土”,被这股来自内部的、蛮横的力量,缓缓顶开、撑裂。细碎的沙石和灰烬,簌簌落下。
一缕微弱、带着硫磺和焦臭气味的、不知从何处缝隙透下来的、暗红色的光芒(可能是远处未冷却的熔岩,或者地缝中透出的地火余光),照在了他刚刚“挣”出“葬土”的……“手臂”上。
那不是手臂。至少,不是人类认知中的手臂。
那是一截通体呈现暗红、深褐、焦黑、暗金等多种颜色混杂、如同冷却熔岩和金属碎屑混合浇筑而成的、粗粝、坚硬、布满了细密裂纹和凸起、隐约能看到内部有暗红色、如同岩浆般缓缓流动光泽的……柱状物。没有皮肤,没有毛发,只有粗糙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岩石纹理,和那些裂纹中偶尔一闪而过的、暗金色的、带着细微电弧的脉络光泽。五指(如果那还能称为“五指”)同样粗短、坚硬,指尖是焦黑色、带着金属质感的锥形,轻轻一动,就在旁边坚硬的冷却熔岩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带着焦痕的白印。
陆擎的“意识”,或者说“意志”,通过这具新躯壳那遍布全身的、由“镇岳剑”碎片熔炼成的暗金色“脉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没有恐惧,没有尖叫,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确认”。
果然……变成怪物了。
他缓缓地,用这双“手臂”,撑住身下灼热、坚硬的地面,将整个身体,从厚重的“葬土”中,一点一点地,拔了出来。
动作很慢,很沉。每动一下,这具全新的、沉重的、充满了不稳定力量的躯壳,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内部那暗红与淡金交织的“基础物质”和奔流的“地火之源”,也随着动作剧烈震荡、冲突,带来一阵阵新的、深入“骨髓”(如果还有骨髓的话)的、混合了灼烧、撕裂、胀痛、麻痹的复杂痛苦。
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痛苦。或者说,这具躯壳本身,就是由痛苦“锻造”而成的。痛苦,成了他感知自身存在、操控这具躯壳的、最基础的“信号”。
他站了起来。
身高,似乎比原来高大了不少,也粗壮了许多。通体如同用最粗糙、最原始的熔岩和金属随意堆砌、又经过烈火粗略煅烧后的人形雕塑。躯干、四肢,布满了不规则的凸起、凹陷和裂纹,裂纹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和偶尔闪过的暗金电弧。头部的位置,是一个更加粗糙、没有五官、只有大致轮廓的“石块”,只在“面部”中央,有两个深邃的、仿佛用最炙热的铁钎硬生生凿出的孔洞,里面,燃烧着两点微弱、却异常稳定、冰冷的淡金色火焰——那是他意识的核心,被淬炼后的“意志流”的具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缓缓抬起那双“熔岩之手”,在眼前(如果那两点金色火焰能算“眼”的话)握了握拳。拳头握紧的瞬间,指缝间迸射出几缕细小的、暗红色的火星,和一丝几乎听不见的、空气被高温灼烧的嗤响。
力量。难以形容的、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在这具沉重、痛苦、怪异的躯壳中流淌、咆哮。但同时,也有一种奇异的、对周围环境的“通透”感知——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滚烫的岩浆的流动和余温;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稀薄的、带着硫磺和焦臭的气息流动;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远处,那被厚厚岩层和废墟隔绝的、更“上方”的世界,传来的、模糊的震动和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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