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中州 (第1/2页)

中州，沉音森林上空。
　　
　　晨雾如乳，自万籁潭深处袅袅升起，将这片远古森林裹进一片朦胧的纱幔之中。
　　
　　林间古木参天，千年栖凤木的枝干虬结如苍龙，赤红的叶片在雾中若隐若现，叶脉间凝着晶莹的露滴，偶有晨光穿透层叠叶隙，在雾气中折射出七彩虹光，如幻境般缥缈。
　　
　　地面铺满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如绒毯，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芬与潭水的湿润，混合着栖凤木果实的甜香，沁人心脾。
　　
　　两声清越的鸣啸陡然撕裂静谧，如玉石相击，穿透晨雾。
　　
　　两只炎翾鸢自云层中俯冲而下，翼展三丈，赤金羽翼如流火奔涌，每一片翎羽都在晨光下流转着液态的光泽，利爪泛着冷冽的锐芒。
　　
　　前方那只神鸟背上，立着一位白衣少女，身姿纤细却挺拔，一身素白劲装无半分杂色，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清丽却带着锋芒，唇线锋利，不见半分稚气。
　　
　　她手持一柄银弓，居高临下，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白隼。
　　
　　“轻歌！你慢一点！”后方少年狼狈地抓紧鸟鞍，身子随着神鸟的振翅微微晃动，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与焦急，“你说你也是，好好的天羽部大小姐不当，偏要领这巡林的苦差事，风餐露宿的，图什么？”
　　
　　白衣少女头也不回，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穿透风鸣：“姬子安大少爷，请叫我羽轻歌。我们俩可没那么熟，我是鸢巡卫的巡风使，巡林护谷是我的本职，不是什么苦差事。”
　　
　　“轻歌，可别这么见外啊！”姬子安催动胯下炎翾鸢，奋力赶了上来，神鸟振翅的气流卷起他的衣袍，“你我父亲都是七王之一，自小在羽饲七谷一起长大，怎么就不熟了？”
　　
　　羽轻歌猛地勒住神鸟，炎翾鸢双翼一振，悬停于半空，气流卷起她的白发，如银丝飞舞。
　　
　　她居高临下地瞥了姬子安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讥讽：“小时候熟，现在可不熟。你爹如今住的是烬煌宫，踩在承天柱之巅，而我爹仍守着羽饲七谷的河谷，我们早已不是一路人。”
　　
　　“那又如何？”姬子安脸颊涨得通红，语气急切地辩解，“若不是我父亲振臂一呼，联合七王起事，那异族小杂碎早就坐上羽皇之位了！再说，你爹不也响应我父亲，一同反对姬天逸那个混血孽种吗？”
　　
　　羽轻歌脸色陡然转寒，银弓在手中一横，弓弦轻颤，发出嗡鸣：“姬大少爷，请注意你的言辞。姬天逸身上也流着羽饲族的血，也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同伴。”
　　
　　“可他母亲是人族！是外族妖女！”姬子安几乎要跳脚，双手紧紧攥着鸟鞍，“我父亲是正统姬氏，才是羽皇的不二人选！你爹响应我父亲，就是认可这个道理！”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羽轻歌皱眉，银弓直指姬子安，“你父亲若真有资格，为何至今仍不敢昭告七谷，正式登上王座？为何炎翾鴠南归十日，迟迟不肯在承天柱重燃新火？”
　　
　　姬子安被问得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憋出一句：“等时机成熟，自然会……”
　　
　　“高贵的姬氏子弟，还是管好自己吧。”羽轻歌冷笑一声，收回银弓，“别总跟我们这些‘卑贱的族氏’混在一起，丢了你的身份。”
　　
　　说罢，她轻拍神鸟脖颈，炎翾鸢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双翼一振，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如箭般射入前方的浓雾之中。
　　
　　“轻歌！你别胡说！”姬子安慌忙催动神鸟追赶，可他的御鸢之术远不及羽轻歌精湛，胯下的炎翾鸢虽也雄健，却始终慢了半拍，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羽轻歌的御鸢之术，莫说是在七谷贵族子弟中，便是在精锐的鸢巡卫里，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神鸟在她御下，如臂使指，灵活得仿佛与她融为一体。
　　
　　就在姬子安即将跟丢之际，远处的浓雾中，羽轻歌的身影突然悬停下来，随即调转方向，缓缓落在林中最高的一株栖凤树上。
　　
　　她翻身而下，身姿轻盈如落叶，足尖点在赤红的叶片上，树枝竟未晃动半分，唯有几片落叶簌簌飘落。
　　
　　姬子安急忙赶上前，笨拙地操控神鸟降落，双脚刚踏上树枝，便压得枝干一阵摇晃，腐叶与露滴纷纷坠落。“轻歌，我跟你说，我父亲他……”
　　
　　“闭嘴！”羽轻歌突然低喝，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森林边缘的海岸线方向。
　　
　　姬子安一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遥远的近海之上，一个黑色的小点在浪涛中起起伏伏，若隐若现，被晨雾笼罩，看不真切。“那是……什么东西？”
　　
　　羽饲族天生目力惊人，远超常人，而羽轻歌身为鸢巡卫的巡风使，又是族中顶尖的神射手，目力更是远胜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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