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重弩洗城 (第1/2页)
填壕卒的冲锋,依旧没有半分停歇。
没有迟疑,甚至连一丝慌乱的气息都未曾流露。只有箭矢撕裂皮肉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在旷野上反复回荡,敲得人心头发紧。嬴丰扶着冲车冰冷的辕杆,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道壕堑上——尸身、土袋、柴捆、断木,尽数堆叠其上,原本深可及丈的天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平,化作一条通往关隘的血路。
十余队辅兵,扛着丈余厚的木板,从秦军大阵后鱼贯而出。他们趁着赵军箭雨稍歇的刹那,脚下生风般冲向沟边,将木板横铺在夯实的尸土之上。木板落地的闷响此起彼伏,每一声落下,都意味着一条性命的付出。赵军的冷箭从土山侧翼、城头垛口斜射而下,辅兵接连倒地,滚落的木板又被后之人迅速拾起、摆正。阵后,斩奔队的黑甲身影如同一尊尊冰冷的墓碑,死死扼住了所有退路,无人敢退,亦无人能退。
嬴丰喉结滚动,掌心沁出冷汗,正要下令冲车队前移半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中军高地的动静。
白起那面黑底金纹的帅旗,正缓缓向左,轻挥三下。
这道指令,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秦军大阵中炸开,层层传递。赤色前军旗应声而动,攻坚营旗手迅速挥旗回应。下一瞬,大阵后侧传来沉重的机械转动声——绞盘咬合、齿轮摩擦,数十架丈余高的攻城重弩,正缓缓推进至预设阵地。
嬴丰猛地回头。
攻城重弩已然就位。
弩臂以硬木为骨,牛筋为弦,复合而成,粗如儿臂。长达丈许的铁簇重箭,寒光凛冽,蓄势待发。弩手们绷紧面容,用力扳动绞盘,机括咬合的脆响连成一片。所有重弩齐齐抬升,弩臂对准隘口城头,箭尖直指女墙之后、垛口之侧,那些藏着赵军弓弩手的隐蔽之处。
“重弩——齐射!”
将官的喝令穿透战鼓与风声,下一瞬,数十道巨箭同时脱弦而出。
锐响撕裂空气,重箭裹挟着千钧之力,轰向寺隘城头。
原本坚厚的土砖女墙,在重弩面前,竟如薄纸一般。箭簇穿墙而过,砖屑四溅,躲在墙后的赵军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巨箭生生钉穿身体,死死嵌在残破的墙垛之中。鲜血顺着裂洞汩汩流下,染红整面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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