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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听了您在讲经堂的一番话,我的道心就乱了。我不知道自己坚持了那么多年的感情,到底是对是错。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修炼,我这么多年付出的一切,是不是一个笑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听说,您在仙门盛会上,一言便点醒了林晚师妹,让她走出了心魔。您能看透人心,能为迷途之人指点迷津。所以……弟子斗胆,想请少宗主……为我‘看病’。”
她说完,便再次深深地拜了下去,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不敢起身。
苏时雨静静地看着她。
换做以前,系统任务的提示音恐怕早就响起来了。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恋爱脑患者,治愈可获得续命时长……】
这是一个典型的“认知失调”病例,完美的KPI。
他只需要像以前一样,用犀利的言语层层剥开她自我感动的外壳,击碎她可悲的坚持,让她认清现实,就能轻松获得续命时长。
简单,高效。
可是这一次,他犹豫了。
他的脑中回想起祖师手札上的那句话。
【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皆为良药。】
【唯有学会‘共情’,方得一线生机。】
共情……它并非分析,也非解构,更非高高在上的评判。
它也并非将对方的情感当成需要修复的程序漏洞。
它是一种理解,是尝试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感受她的痛苦、挣扎和不甘。
苏时雨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感情而痛苦迷茫的女孩,第一次尝试压下脑中的逻辑分析。
他开口,声音比以往温和了一些。
“你先起来。”
李月身体一颤,有些不敢置信地慢慢直起身。
“坐下。”
苏时雨指了指不远处的蒲团。
李月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了过去,但身子坐得笔直,显得局促不安。
苏时雨没有急着下诊断,也没有立刻指出她的问题。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问出了一个自己以前绝不会问的问题。
“把你的故事,从头到尾,都告诉我。”
他决定,这一次,不当神医。
他想先试着,当一个倾听者。
他迈出了全新道途的第一步。
……
……
苏时雨的洞府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白雾,将每一件器物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这些都是宗主李长风下令,从宗门宝库中搬来的天材地宝,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金丹修士争得头破血流。
然而,身处这灵气中心的苏时雨,脸色却比之前在仙门盛会上更加苍白。
他半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古籍,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书页的文字上。
他的神识沉入体内,清晰地“看”到,那些涌入经脉的精纯灵气,在流转一周天后,便会有一小部分生机被悄无声息地剥离,融入虚空,好似在向某个冥冥中的存在缴纳税款。
“太上忘情”功法,正在他体内自行运转。
这功法是个贪婪的黑洞,无时无刻不在吞噬他的情感与生机,用以共鸣那虚无缥缈的天道。
自从仙门盛会归来,他被册封为少宗主,每日锦衣玉食,灵药不断,所有人都以为他的身体在好转。
只有他自己知道,情况正在恶化。
他尝试了祖师手札上记载的“入世炼心”之法。
他将李月师姐叫到洞府,耐心地倾听了她那段充满自我感动的单恋故事。
他甚至破天荒地没有直接用数据和利弊分析来击溃她,转而去尝试理解她为何明知是错,却依旧不愿放手的心情。
他成功了。
他理解了李月内心的不甘与对沉没成本的执念。
可也仅仅是“理解”。
他像个精密的分析仪器,能解析出情感的所有成分,却无法尝到它的味道。
他的“共情”依旧停留在逻辑层面,无法转化为真正的感同身受。
这种隔靴搔痒式的“治疗”,对于功法反噬的恐怖速度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系统警告:宿主生命力流失速度加快。当前剩余寿命:183天。预计在120天后,流失速度将进入不可逆的指数级增长。】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让他遍体生寒。
苏时雨缓缓合上书,长长地叹了口气。
【果然,常规治疗对这种深入骨髓的绝症根本没用。这好比劝说晚期网瘾少年,一天一小时的心理辅导,根本顶不住他剩下二十三小时高强度网上冲浪的消耗。看来,必须下猛药了。】
他需要足够强大的情感冲击,一场能彻底冲垮他逻辑堤坝的情感海啸。
他要找一个病入膏肓的样本,其情感浓度高到能让他这个“情感绝缘体”都强制感染。
他将脑中所有接触过的人都过了一遍。
颜澈?已经被他“治”得差不多了,现在脑子里除了“大道”就是“灵石”,情感浓度不及格。
慕辰风?虽然因为道心重塑而对他产生了病态依赖,但其本质是对“救赎”的执念,算不上纯粹的爱恨情仇,情感样本不够典型。
李月、林晚之流,更是只算得上轻症患者,她们的情感波动,顶多算是小溪流,无法撼动他分毫。
苏时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透过洞府的窗户,望向了青岚宗后山那片终年被云雾笼罩的区域。
那里,住着一个人。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却被千年前的感情困住至今的老怪物。
他的师父。
全天下,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强大、更极端、更病入膏肓的“恋爱脑”了。
师父的情感远非小溪江河可比,那是一片历经千年沉淀,深不见底且暗流汹涌的死海。
去接触这片死海,无疑是疯狂的。
一旦被卷入其中,他这叶小舟,很可能会被瞬间吞噬,连带着他那脆弱的道心和所剩无几的生机,一同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富贵险中求,续命也一样。
常规治疗无效,就只能上最**险的“休克疗法”。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祖师手札上说,欲逆天命,当以他人之情,补自身之缺。
既然倾听和观察无法获得“情感”,那如果……我能亲身体验呢?
修仙界中,有一种极为凶险的秘法,名为“记忆同调”。
施法者可以强行将自己的神魂与目标绑定,潜入对方的记忆识海,以第一视角,亲身体验目标所经历过的一切。
这种秘术,通常被用作最残酷的刑讯逼供,因为在同调过程中,双方的神魂紧密相连,稍有不慎,便会一同神魂破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更何况,他要同调的对象,是那个连仙门盟主都要忌惮三分的师父。
他的神魂在师父那浩瀚的识海面前,恐怕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这比走钢丝还要凶险,简直是在用头发丝横渡九天罡风。
苏时雨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点,发出一连串极有规律的轻响。
他在计算成功率、风险与收益。
风险: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收益:一旦成功,他将获得一个最顶级的情感体验包,或许能一举解决功法反噬的问题,获得大量的续命时长。
最终,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算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与其坐在这里慢慢等死,不如赌一把大的。赢了会所**,输了……输了反正也不亏,至少死得轰轰烈烈。而且,我也很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那个老怪物惦记上千年。】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洞府大门。
门外,颜澈和慕辰风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守在那里。
“少宗主,您要去哪?”颜澈立刻上前一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少宗主,外面风大,你的身体……”慕辰风也跟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担忧,眼神却落在了苏时雨的手腕上,似乎想找个机会再牵住。
苏时雨看着这两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心中一阵无奈。
“我去找师父。”他平静地说道。
听到“师父”两个字,慕辰风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警惕、嫉妒与某种隐晦恐惧的复杂情绪。
自从被苏时雨治好,慕辰风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苏时雨。
任何能将苏时雨的注意力移开的人或事,都是他的敌人。
而那个神秘强大的师父,无疑是最大的威胁。
“找他做什么?”慕辰风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有什么事,吩咐弟子去做便可,何必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有些事,只有他能帮我。”苏时雨没有过多解释,迈步便向后山走去。
颜澈没有多问,立刻跟上,落后苏时雨半步,尽着护卫的职责。
慕辰风站在原地,看着苏时雨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为什么又是他?
为什么你宁愿去依靠那个来历不明、危险至极的男人,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是我,更需要你啊。
一股阴冷而偏执的情绪,像藤蔓般从他心底滋生,缠绕住他的道心。
化神期修士无意识间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只是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苏时雨没有回头,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几乎要将他灼穿的目光。
他知道,慕辰风这个“病人”,病情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加重了。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现在,要去面见自己职业生涯中,最棘手、也最致命的那个终极“病人”。
……
……
青岚宗后山是一片人迹罕至的禁地。
这里没有亭台楼阁,也无精心打理的灵田药圃,只有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原始山林。
古木参天,藤蔓交错,浓雾终年不散,遮蔽了山林的一切。
苏时雨的师父,就住在这片山林深处的一间……破茅屋里。
是的,茅屋。
用最普通的茅草和山石搭建,屋顶甚至还有几处漏光,山风吹过,整间屋子都发出吱呀声,好似随时都会散架。
很难想象,一个能让仙门盟主都忌惮的绝世强者,会住在这种地方。
当苏时雨带着两个“尾巴”来到茅屋前时,那个邋遢男人正躺在屋前的大青石上呼呼大睡。
他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腰间的酒葫芦滚落一旁,散发着浓郁酒气。
怎么看都像个无家可归的醉汉。
颜澈和慕辰风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形象,与那位在云顶天宫挥手间便抹去法则攻击的盖世强者联系起来。
“师父。”
苏时雨站在青石前,平静开口。
邋遢男人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嘟囔道:“滚蛋,别烦老子睡觉。”
苏时雨也不恼,继续说:“徒儿身有顽疾,功法反噬日渐加重,恐时日无多,特来向师父求一法,以解生死之危。”
他开门见山,将自己的困境摆在了台面上。
听到这话,大青石上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睁开惺忪的醉眼,懒洋洋地瞥了苏时雨,又瞥了瞥他身后神情紧张的颜澈和慕辰风。
“哦?要死了?”
他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说,“死就死呗,多大点事,正好为师最近在研究一门新的傀儡术,你这身子骨虽然脆了点,但底子是先天道体,做成主材料刚刚好。”
这番话听得颜澈和慕辰风眼角直抽,心中寒气大冒。
颜澈的剑意开始不自觉地凝聚,慕辰风则上前一步将苏时雨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这个疯癫的男人。
苏时雨对那番恶毒的话置若罔闻,神色依旧平静。
“师父说笑了。”
他微微躬身,“徒儿不想死,想活,祖师手札有云,唯有学会‘共情’,方得一线生机。”
“所以呢?”
男人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想让为师教你哭,教你笑?别逗了,老子自己都快忘了那是什么感觉。”
“不。”
苏时雨摇了摇头,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映着男人慵懒的身影。
他的声音不高,在场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徒儿想请师父开放您的记忆识海,让徒儿与您进行‘记忆同调’。”
话音落下,周遭顿时一片死寂。
山风骤停,林鸟噤声。
颜澈和慕辰风的脸上同时露出骇然之色。
记忆同调?
他们虽不专修神魂,但也听说过这门禁术的恐怖。
那是在神魂层面进行的豪赌,施术者与被施术者等同于将性命交到对方手上,稍有差池,就是两人一同魂飞魄散的下场!
少宗主他疯了吗?
他怎么敢对一个如此深不可测的强者,提出这种近乎冒犯和寻死的要求?
大青石上,那个懒洋洋的男人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缓缓坐起身,那双浑浊的醉眼变得锐利起来。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人生出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苏醒的错觉。
颜澈和慕辰风在这股气势下只觉得呼吸一窒,神魂都开始战栗。
他们体内的灵力瞬间凝滞,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这就是他真正的实力吗?
仅仅是气势就足以碾压化神期的慕辰风!
身处威压中心的苏时雨,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孱弱的身躯在狂风中摇曳,好似随时都会被吹倒,但眼神却没有半分动摇。
他直视着自己的师父,没有半分退缩。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危险的意味。
“我知道。”
苏时雨点头,“我知道这很危险,很冒犯,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快速学会‘共情’的方法。”
“哦?为什么选我?”
男人饶有兴致地问,眼中的锐芒不减,“你身边这两个,一个对你忠心耿耿,一个对你病态依赖,他们的情感不比我这滩死水来得新鲜热烈?”
苏时雨摇了摇头。
“他们的情感就像山涧的溪流,虽然清澈,但太浅了。”
他的目光坦然迎上师父的审视。
“而师父您的情感,是历经千年沉淀的深海,徒儿需要一场足够强大的风暴来冲垮我天生的冷漠,只有跳进这片海里,徒儿才有一线生机。”
这番话既是恭维,也是坦白。
男人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恐怖的气势缓缓收敛。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笑,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欣赏,还有几分隐晦的悲凉。
“好一个千年沉淀的深海……小子,你这张嘴不去当个神棍真是屈才了。”
他从青石上跳下来,走到苏时雨面前,伸出满是油污的手捏住苏时雨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就不怕吗?”
他凑近了,酒气混合着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怕被我记忆里的那些东西逼疯?不怕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怕。”
苏时雨坦然承认,“但相较于这个,我更怕慢慢等死。”
男人眼中掠过异色。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重新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有点意思。”
他咂了咂嘴,“想进我的记忆,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师父请讲。”
“你我师徒,来打个赌。”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就以你的道和我的记忆为赌注。”
“赌什么?”
“我开放我的记忆让你进去看个够,但在这个过程中,你不能用你那套狗屁不通的‘大道’来分析、评判我记忆里的任何人和事,你只能看,只能感受。”
“如果你能坚持到最后,从我的记忆里活着出来,并且真正‘共情’到了什么,那就算你赢,我帮你压制功法反噬十年。”
“可如果你在里面被那些情感冲昏了头,或者忍不住用你的‘太上忘情’去解构我的过去,试图‘治疗’我……”
他声音一顿,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那就算你输,你的神魂就永远留在我记忆里,给我那段无聊的过去当个陪葬品吧。”
这根本不是赌约,是霸王条款!
颜澈和慕辰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前者是不能分析评判,等于废了苏时雨最擅长的武器;后者是输了就要魂飞魄散,代价太过沉重。
“少宗主,不可!”
慕辰风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急切。
“道师,三思!”
颜澈也沉声劝道。
苏时雨却没有理会他们。
他看着自己的师父,看着对方眼中疯狂下隐藏的孤寂,忽然明白了什么。
师父并非在为难他。
师父是在害怕。
害怕他这个绝对理性的“旁观者”,会像当初在讲经堂上解构慕辰风的爱情一样,将他那段珍藏千年的记忆也剥得体无完肤,露出其中不堪的真相。
他守着一座用回忆搭建的美丽废墟,守了千年。
他可以允许别人参观,却绝不允许任何人对这片废墟指指点点。
想通了这一点,苏时雨缓缓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男人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神情微顿。
“徒儿接下这个赌约。”
苏时雨再次确认。
“好!有种!”
男人大笑起来,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不愧是老子的徒弟!那就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开始吧!”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就要点向苏时雨的眉心。
“等等!”
苏时雨却抬手制止了他。
“怎么?怕了?想反悔?”
男人挑眉。
“并非如此。”
苏时雨摇了摇头,转身看向身后脸色煞白的慕辰风和一脸凝重的颜澈,“在开始之前,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被打扰的环境。”
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慕辰风身上。
“慕师兄,颜师兄,接下来七天,无论后山发生任何事,听到任何声音,你们都不能踏入这片山林半步,我要你们为我护法。”
这是命令。
以少宗主的身份,下达的第一个不容违抗的命令。
颜澈立刻单膝跪地:“谨遵少宗主之命!”
慕辰风的嘴唇动了动,眼中满是不甘和担忧,但在苏时雨平静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艰难地低下了头。
“……是,少宗主。”
安排好一切,苏时雨才重新转向自己的师父。
“师父,可以开始了。”
男人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他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指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点在了苏时雨的眉心。
“小子,抓稳了,老子的这趟车可不怎么太平。”
下一瞬,苏时雨只觉得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神魂之力席卷而来,意识瞬间被抽离身体,坠入一片无尽的黑暗漩涡。
而在外界,慕辰风看着盘膝坐下、双目紧闭的苏时雨和那个邋遢男人,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又是这样。
你又一次将我推开。
宁愿将性命托付给那个疯子,也不愿让我靠近你分毫。
嫉妒的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