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风起 (第1/2页)
没有激烈的厮杀,没有冲天的火光,只有像墨汁渗透宣纸,迅速晕染开来。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缕惨淡的鱼肚白时,最后一小队抵抗者在王宫里被清除。
兵刃的交击声随即平息。
赫连拉拉踏过沾染新鲜血迹的干草地,迈入汗帐。
他站在曾经只有老汗王和大王子才能立足的狼皮王座前,缓缓摘下牛头盔。
都城绵诸,每一个关键的位置,都已换上了他的人。
城门紧闭,但城头飘扬的,已是他的旗帜。
一夜之间,天,变了。
老绵王苏鲁密尔所在的寝帐,被“保护”得水泄不通。
无人能进,也无人能出。
一日后,苏鲁密尔崩,赫连拉拉继位。
当晚,某个军帐中。
卡里布刚刚将一卷画满奇怪符号的羊皮卷小心卷好,那些符号既不是绵国文字,也不是中原文字,而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解读的密语。
他将羊皮卷塞进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筒中,又从火盆旁取过一小块蜡。
蜡块在烛火上迅速熔化,滴落的蜡油封死了筒口。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再过半个时辰,就完全入夜了。
“德鲁。”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绵人,穿着普通牧民的皮袍。
“阿曼达。”德鲁躬身。
阿曼达,绵语中意为主人的意思。
卡里布将牛皮筒递过去。
“用最快速度送到秦邑。还是老地方,会有人接应。”
“咿呀。”
德鲁重重点头,将牛皮筒塞进皮袍内侧特制的夹层中,转身出帐。
他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刺骨的夜风瞬间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然后,德鲁僵在了门口。
卡里布皱起眉:“怎么了?”
两把弯刀的刀尖,在门外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寒光。
德鲁一步步后退,被那两把刀逼回了土包之中。
门帘被完全掀开。
赫连拉拉探出身来。
头上戴着代表绵国大汗之位的黑鹰羽冠。
两个持刀侍卫跟在赫连拉拉身后进入土包,分立在门帘两侧。
对着德鲁就是威胁的“一哩哇啦”。
一哩哇啦,反正意思是老实点的。
土包内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因为这几人的到来而显得更加拥挤压抑。
德鲁被夹在中间,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
“放下。”
赫连拉拉甚至没看德鲁,眼睛一直盯着卡里布。
德鲁迟疑了一瞬,两个侍卫的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上皮肉,他不得不松开了手,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卡里布的脸色沉了下来。
“大汗!”
“这是何意?”
赫连拉拉迈步走向火盆,伸出戴着皮裹套的手在炭火上方烤着。
“本汗听说,今夜有东西要送出去。如此重要之事,怎能不告知本汗一声?”
“不过是些传话,大汗刚刚接手国事,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不敢劳烦。”
“小事?”赫连拉拉转过身,黑鹰羽冠在烛火中投下长长的影子,“送往秦邑的,能是小事?”
土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德鲁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卡里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大汗既然知道,又何必多问?这些年的往来,不都是这样送的吗?”
“以前是以前。”赫连拉拉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本汗是大汗。”
“大汗难道忘了,”卡里布向前走了一步,两个侍卫立刻警惕地握紧了刀柄,但他毫不在意,“是谁帮助大汗走到今天这一步?”
“本汗当然知道。”
“大汗既然知道,就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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