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碎裂的金狼旗 (第2/2页)
“嗡——”
一声沉闷的弦响,一根婴儿手臂粗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跨越了近千米的距离。
山谷下的传令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瞬间从马背上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耶律青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哪来的强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面的山崖上,一面鲜红色的旗帜,突然被高高举起,迎风招展。
红旗,在大晏军中,是投降的信号!
这个变故,让耶律青的大脑瞬间宕机。
而在谷底,正准备硬着头皮冲锋的阿日斯兰,也看到了那面红旗。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耶律青这个狗娘养的,已经和萧尘谈好了!
他派人射杀自己的传令兵,又让对面举起投降的红旗,这分明是在演戏!
他要用我的部落当投名状,献给大晏的将军!
“调头!全军调头!”阿日斯兰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拔出弯刀,指向身后耶律青的中军大帐,“杀了耶律青那个叛徒!冲啊!”
被逼到绝境的老狼,爆发出了最疯狂的血性。
数千名阿日斯兰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怒吼着调转马头,朝着山腰上那些目瞪口呆的“盟友”们,发起了死亡冲锋!
耶律青彻底懵了。
这他妈演的是哪一出?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迎敌!迎敌!”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一切都晚了。
两股本该并肩作战的天狼部精锐,就在这狭窄的谷底,以一种最惨烈、最荒诞的方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昨日的袍泽,转眼便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山崖之上,萧尘缓缓站起身,从身旁亲卫手中接过一个铁皮打造的扩音筒。
“耶律青,你可知,三年前,你的父亲,老狼主耶律洪,是怎么死的吗?”
他冰冷而清晰的声音,通过扩音筒的加持,如同滚滚天雷,响彻整个混乱的战场,压过了所有的喊杀与哀嚎。
所有正在厮杀的士兵,动作都不由得一滞。
耶律青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不是病死的!”萧尘的声音充满了审判的意味,“而是被你,联合大晏奸商,用来自南疆的奇毒‘七日断魂草’,慢慢毒杀的!”
“你胡说!”耶律青厉声尖叫,但声音里却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我胡说?”萧尘冷笑一声,“给你下毒建议的,是京城晋商‘万源号’的掌柜,他左脸有一颗黑痣!帮你从南疆买来毒药的,是走私商人张三,他是个瘸子!负责在你父亲饮食里下毒的,是你最信任的亲卫队长巴图!因为他妹妹,被你扣在营中!”
“每下一次毒,你都会赏赐他一枚东珠!去年秋天,他用这些东珠,在城里买了一座宅子!这些,需要我再说得更清楚一点吗?”
萧尘每说一句,耶律青身边的亲卫队里,就有几个人脸色剧变,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叫巴图的队长。
而巴图,此刻已经面无人色,握着刀柄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所有线索,所有证据,全都对上了!
这些由苏月的情报网和玄武军的技术手段共同挖出的陈年秘辛,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耶律青核心团队的心脏。
“你……你们……”耶律青看着身边那些眼神开始变化的亲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为这种弑父求荣、出卖兄弟的人卖命,值得吗?”萧尘的声音,如同魔鬼的最后低语。
“锵!”
巴图猛地拔出弯刀,双眼赤红,嘶吼道:“兄弟们!我们被骗了!杀了他,为老狼主报仇!”
“报仇!”
“杀了这个畜生!”
最坚固的堡垒,从内部被攻破了。
耶律青最引以为傲的禁卫军,当场哗变!
十几个最忠心的护卫,瞬间被愤怒的同僚乱刀砍死。
耶律青本人,也在惊恐的尖叫中,被巴图一刀劈中后背,鲜血狂喷。
混战,彻底演变成了屠杀。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这片修罗地狱时,山谷里已经再没有一个站着的天狼部士兵。
遍地都是残缺的尸体和破碎的兵刃,那面象征着天狼部荣耀的金狼大旗,被扯得粉碎,浸泡在凝固的血污之中。
阿日斯兰带着不到百人的残部,向西仓皇逃窜,从此再也无法对北境构成任何威胁。
萧尘策马,缓缓走到奄奄一息的耶律青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光闪闪的狼头扳指,扔在了耶律青的脚下。
“认得吗?你父亲生前从不离身的‘金狼扳指’,号令草原的信物。”萧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当然,这是假的。我让人仿造了上百个,正准备送给草原上所有想当狼主的部落首领。你说,当所有人都拿着‘信物’时,草原会变成什么样?”
“你……你这个……魔鬼……”
耶律青死死盯着那枚扳指,又看了看萧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带着整个天狼部的未来,都被这个男人当成了棋盘,搅得天翻地覆。
一口黑血猛地喷出,耶律青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全军开拔!”
萧尘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调转马头,冰冷的声音响彻山谷。
“目标,京城!”
大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驶出阴山隘口,正式踏上了通往大晏权力中心的征途。
队伍行进中,萧尘勒住马缰,回望了一眼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耶律青的尸体。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尸体倒地的姿势,有些过于……齐整了。
就像是演员在舞台上,精心设计好的谢幕动作。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压了下去。
一个死人而已,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摇了摇头,策马跟上了大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