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活死人的诱饵 (第1/2页)
座下那匹久经沙场的北境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不宁,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喷出一团白色的热气。
不对劲。
这个念头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倒刺,刚才被他强行按下,现在又开始隐隐作痛。
耶律青倒地时的姿势,太“标准”了。
就像个三流戏班子里跑龙套的,死都死得一板一眼,生怕观众看不出他已经领了盒饭。
一个在极度惊恐和愤怒中被亲信背叛、乱刀砍死的人,身体应该是扭曲的,不甘的。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四肢舒展,面目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这他妈是死不瞑目,还是死而无憾?
一个被揭穿弑父、众叛亲亲离的枭雄,会死得这么安详?狗屁!
萧尘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韩飞虎!”
“在!”
“你带大部队按原计划前进,安营扎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离开营地半步!”
“侯爷,您这是?”韩飞虎一脸错愕。
萧尘没有解释,只是调转马头,独自一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重新冲向那片刚刚沉寂下来的修罗场。
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
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到耶律青那具“尸体”旁,蹲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那张死灰色的脸,而是直接抓起了尸体的左手。
冰冷,僵硬。
他用自己的拇指,在那只手的食指指节上,仔细地来回摩挲。
光滑得像女人的皮肤。
萧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月的情报网在审讯天狼部俘虏时,挖出过一个几乎无人知晓的细节:耶律青幼年顽劣,曾试图驯服一匹烈马,结果被摔断了左手食指。
草原上的医疗条件简陋,骨头长歪了,留下一个极为明显、硬如石头的骨茧。
这个骨茧,是他身份的另一个印记。
而眼前这具尸体上,没有。
妈的,金蝉脱壳!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被耍了!
那场惊天动地的哗变,那场狗咬狗的内讧,到头来,竟然都是耶律青为了脱身演的一出苦肉计!
不,不完全是。
哗变是真的,仇恨也是真的,但他利用了这股仇恨,在最混乱的时刻,用一个替身换走了自己。
萧尘猛地站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地面。
脚印早已被上千人的踩踏弄得混乱不堪,但一个训练有素的斥候,总能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破绽。
在那具替身尸体不远处的一片草丛里,有一块被踩踏得格外厉害的凹陷,几点暗红色的药渣,像凝固的血珠,黏在枯黄的草叶上。
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混杂着薄荷与金属的特殊气味。
“红药”。
天狼部王室秘制的顶级金疮药,据说能让将死之人吊住一口气。
此药配方从不外传,只有王室嫡系中的嫡系,才有资格使用。
能在这时候动用“红药”救走耶律青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他那个在草原上同样以强悍和智谋著称的妹妹,耶律红。
好一条美女救“狗熊”的戏码。
一个身受重伤、几乎成了废人的耶律青,带着一群残兵败将,能去哪?
萧尘的脑海中,一幅北境地图瞬间展开。
所有的细小据点都被他一一排除。
唯一的可能,就是天狼部在南下前线设立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军粮补给点——龙首原!
那里有粮,有药,有预备的兵马。那是他们最后的翻本机会。
萧尘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想跑?问过我了吗?
他飞身上马,不再返回大部队,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穿云哨,用力吹响。
三长两短,尖锐的哨音刺破长空。
这是召集他最精锐的斥候小队“夜鸦”的暗号。
龙首原关隘前,喊杀声震天。
“他娘的,这群蛮子跟疯狗一样!”一个身穿蓝色劲装的汉子一边咒骂,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剑光如水银泻地,将三名扑上来的天狼部斥候逼退。
他身形飘忽,脚下步法诡异,像一片风中落叶,在十几个人的围攻下左冲右突,竟没让一片衣角被碰到。
但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额头见汗,呼吸也开始急促。
他知道,再拖下去,等自己一口气缓不过来,立刻就会被剁成肉酱。
这群斥候的配合极为默契,其中一个站在包围圈外围的小头目,正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小旗,指挥着同伴们的阵型变换,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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