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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裂痕

第5章 裂痕 (第1/2页)

搜查过去三日了。
  
  沈辞的日常,看起来和过去十二年一模一样。
  
  卯时初刻,天还没亮透,他起身。哑嬷嬷已经把早饭放在石桌上——白粥、咸菜、一个馒头。他吃完,去井边打水,把碗筷洗干净,放回原处。
  
  然后他开始练步态。
  
  左脚比右脚快半拍,腰背挺直,下颌微收,目光平视,不疾不徐。
  
  他走了三步,停住了。
  
  不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想了想,重新开始。
  
  一步、两步、三步——
  
  又停住了。
  
  还是不对。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步幅是对的,节奏是对的,姿势是对的。但走起来就是不对劲,像一只原本该往左转的轮子,被人生生拧成了往右。
  
  他站在院子里,晨光从高墙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鞋尖上。
  
  他重新开始。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他走完一圈,站在那缕阳光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不对。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遍。
  
  等他再抬起头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把步态练了整整一个时辰。
  
  还是不对。
  
  他走到石桌边,坐下,拿出字帖。
  
  萧景琰的字,他临了十年。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在骨头里。
  
  他蘸墨、提笔、落纸。
  
  第一笔就不对。
  
  不是写得不好——是写得“不像”。
  
  那个横,萧景琰写的时候会微微向右上倾斜,收笔时略带锋芒。他写出来的横,却是平的。
  
  平的。
  
  他盯着那个横看了很久,把这张纸揉成团,扔在地上。
  
  他重新铺纸、蘸墨、落笔。
  
  第二张,还是不对。
  
  第三张。
  
  第四张。
  
  第五张。
  
  一个时辰后,他脚边扔了十几个纸团。
  
  他握着笔,看着面前那张只写了三个字的纸。
  
  “学而时”。
  
  萧景琰写“学”字,起笔重,收笔轻,最后一竖微微向左偏。他写出来的“学”,起笔也重,收笔也轻,最后一竖——
  
  直的。
  
  他把笔放下。
  
  手在抖。
  
  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在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握着十二年笔的手,那只把萧景琰的字临得一模一样的手。
  
  它在抖。
  
  他用力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抖得更厉害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眉尾有一颗痣。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左边比右边略高,眉眼舒展,目光温和却不灼人。
  
  那个练了十二年的笑。
  
  镜子里的那张脸,在笑。
  
  可他的手,还在抖。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萧景琰式的笑”,忽然觉得很陌生。
  
  那是他吗?
  
  不是。
  
  那是萧景琰。
  
  那他呢?
  
  他在哪儿?
  
  他慢慢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脸。
  
  手指是凉的,脸也是凉的。
  
  他摸到眉尾那颗痣,那颗用特制药水点了三次才成功的痣。
  
  那不是他的。
  
  他摸到自己的嘴角,那个刚刚扯出“萧景琰式微笑”的嘴角。
  
  那也不是他的。
  
  他的手沿着脸颊往上,摸到眼角。
  
  眼角是干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感觉。
  
  他只是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手还在抖。
  
  抖了一整天。
  
  ---
  
  夜里,他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黑暗中的屋顶。
  
  手已经不抖了。
  
  但脑子里还在转。
  
  他想起搜查那日,胡广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转过去。
  
  他想起萧景琰说“本府赏他的”时,声音里的平静。
  
  他想起令仪说“那块玉佩,他戴了七年,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
  
  他想起阿青说“你没事了”。
  
  他想起那些话,一遍一遍,在黑暗里转。
  
  转着转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萧景琰有多久没来了?
  
  搜查之后,已经三天了。
  
  三天里,萧景琰没有踏进影园一步。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萧景琰每隔三四天就会来一次,坐一会儿,说几句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坐着。
  
  可这次,三天了。
  
  他忽然坐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搜查那日,萧景琰的脸色变过。
  
  他看见了。
  
  那个变脸,只有一瞬间,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沈辞看见了。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萧景琰的脸色“变”。
  
  萧景琰从来不让人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这是令仪说的,沈辞也知道。十二年了,萧景琰在他面前永远是那副温润、淡然、不疾不徐的样子。
  
  可那天,萧景琰的脸色变了。
  
  在他床底下的木匣被搜出来的时候。
  
  在胡广把玉佩举起来对着光看的时候。
  
  在令仪说“这是我哥的,他戴了七年”的时候。
  
  萧景琰的脸色变了三次。
  
  每一次都只有一瞬间。
  
  每一次都被他很快压下去。
  
  但沈辞看见了。
  
  他坐在黑暗里,想着那三次变脸。
  
  然后他想起萧景琰问的那句话——
  
  “阿辞,你可有想过去处?”
  
  那是搜查前,阿青来送消息之后,萧景琰来过一次。那天他坐了很久,最后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沈辞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现在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他忽然想:
  
  萧景琰问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在考虑“万一”了?
  
  万一搜查来了,万一沈辞被发现,万一护不住他——
  
  他该怎么办?
  
  是保他,还是弃他?
  
  沈辞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萧景琰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坐在黑暗里,把那枚玉佩从木匣里拿出来,握在掌心。
  
  玉是凉的。
  
  窗外的风停了。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握着那块玉,很久很久。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很轻,很远,但正在靠近。
  
  是萧景琰的脚步声。
  
  他听过十二年,不会认错。
  
  他把玉佩塞回木匣,把木匣塞回床底,躺下,闭上眼睛。
  
  门轴轻响。
  
  脚步声进来,停在床边。
  
  沈辞没有动。他闭着眼,维持着“睡着”的呼吸。
  
  那个人在床边站了很久。
  
  久到沈辞几乎要装不下去。
  
  然后他听见萧景琰的声音:
  
  “阿辞。”
  
  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他。
  
  沈辞慢慢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出萧景琰的轮廓。他站在床边,穿着一身深色的袍子,头发没有束,散落在肩上。
  
  沈辞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景琰。
  
  他坐起身。
  
  萧景琰转身走到石桌边,坐下。
  
  沈辞披上外衣,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月光下,萧景琰的脸半明半暗。他低着头,看着石桌的桌面,没有说话。
  
  沈辞站着,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萧景琰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月光里显得有些空。
  
  “阿辞,”他说,“你恨我吗?”
  
  沈辞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恨?
  
  他凭什么恨?
  
  萧景琰给了他十二年活着的命,给了他能吃能睡能呼吸的一间院子,给了伤药、新衣、玉佩,还有那些偶尔踏进来的脚步声。
  
  他凭什么恨?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萧景琰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便又低下头去。
  
  “你不恨,”他说,声音很轻,“你不知道什么是恨。”
  
  沈辞看着他。
  
  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晰——那个和沈辞几乎重叠的轮廓,眉骨、眼尾、唇线,都一模一样。
  
  只是那颗痣,沈辞有,他没有。
  
  “你知道那天搜查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萧景琰忽然问。
  
  沈辞摇头。
  
  萧景琰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黑暗。
  
  “我在想,”他说,“如果胡广执意要查下去,如果他不信那些话,如果他非要带你去萧烈面前对质——我该怎么办。”
  
  沈辞没有说话。
  
  萧景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在想,是保你,还是弃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保你,就要和胡广翻脸。翻脸,他就会咬住不放。咬住不放,萧烈就会知道——我府里藏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顿了顿。
  
  “然后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以为我在准备什么?会不会以为我要用你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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