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静止的世界 (第1/2页)
牧远是被一阵焦糊味呛醒的。
不对。不只是焦糊味。还有别的东西——一种压迫感,像有什么沉重的物事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睁开眼,翻身坐起。
门开着。月光从门口倾泻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而在这片银白之中,立着一个人影。
那是个男人。身材高大,披着一件暗红色的斗篷,斗篷的边缘在夜风里轻轻飘动。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盯着牧远,像猎人盯着陷阱里的猎物。
“终于醒了。”那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点不耐烦,“我还以为要等你到天亮。”
牧远没有动。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那种危险不是野兽带来的威胁,而是另一种东西,更锋利,更直接,像一把刀抵在喉咙口。
“你是谁?”
“我?”那男人嗤笑一声,“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找东西的。”
他抬起手。
掌心亮起一团红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让牧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不是普通的光,那是火。一团凝聚在他掌心的、跳动着的火焰。
魔法师。
这个词从牧远空白的记忆深处浮上来。阿苔说过,这是个魔法世界。齐伯握过他手腕,测过他的等级。而现在,有一个真正的魔法师站在他面前。
“把怀表给我。”那男人说。
“什么怀表?”
“别装傻。”男人向前走了一步,掌心的火焰跳得更旺了,“我知道在你身上。雇主说得清清楚楚——一个失忆的男人,出现在这片区域,身上有一块银色的怀表。那就是你。”
牧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襟。没有。他又摸了摸腰间,也没有。但他摸到自己贴身的里衣时,手指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突起。
他低头。
一块怀表缝在他里衣的内侧。银色的表壳,细长的链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谁缝进去的。
“找到了?”那男人笑了,“拿出来。”
牧远没有动。
他在想一件事——齐伯测过他的等级,说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等级太低测不出来。而眼前这个人,能掌心生火,能在夜里精准找到这间破屋子,能让他喘不过气来——这个人等级一定很高。
他打不过。
但他不能把怀表交出去。虽然他不知道这表是什么来历,不知道它为什么在自己身上,但那种从骨头里涌上来的感觉告诉他:不能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牧远说。他的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
“啧。”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浪费时间。”
他抬起另一只手。
这一次,火焰从他的双臂同时燃起,顺着肩膀蔓延到胸口,再到腰间。那火光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嘴角扯着一个不屑的弧度。
“我再说一遍,把怀表交出来。我的等级是二十七,杀你这种连等级都没有的废物,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二十七。
牧远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阿苔说过,村子里的人都不超过十级。一个二十七级的魔法师,对这座村子来说,就是无法抵抗的存在。
“怀表不在我身上。”他说,“也许我丢在什么地方了。你给我点时间,我帮你找——”
“少废话。”男人打断他,“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抬起右手。那团火焰在他的掌心越聚越浓,从红色变成橙色,又从橙色变成炽热的白色。空气开始扭曲,牧远的脸被那光芒烤得发烫。
“三息之内,不交出来,我就把你烧成灰。”
一息。
牧远的大脑飞速转动。跑?跑不掉。打?打不过。交?他不知道交出去会怎么样,但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抗拒告诉他,绝对不能交。
二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牧远哥哥?”
那声音又轻又脆,带着点气喘吁吁的急切。
牧远的心脏猛地一缩。
阿苔。
她怎么来了?
阿苔出现在门口。她怀里抱着一大捧干稻草,稻草堆得高高的,几乎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她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全是汗,嘴里还在说着:“奶奶说今天夜里会降温,让我给你送点稻草来,铺在床上暖和——咦?”
她看到了那个披着斗篷的男人。
稻草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阿苔愣住了。她看看那男人,又看看牧远,又看看那男人掌心的火焰。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动了。
她没有跑。没有尖叫。没有躲到牧远身后。
她跑到了牧远身前。
那小小的、瘦瘦的身躯,张开双臂,挡在了牧远和那个魔法师之间。
“你是谁!”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努力喊出来,“你不能欺负他!他是我们村子的人!”
牧远愣住了。
那魔法师也愣住了。但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看到有趣玩物的残忍。
“哟,还有个小不点。”他歪着头打量阿苔,“你是来救他的?就凭你?”
阿苔没有让开。她的手臂张得很开,手指在发抖,但她的脚一步也没有动。她就那样站在那儿,站在那个比她高出一大截的魔法师面前,像一只试图挡住风暴的小鸟。
“你走开!”她喊,“你要是欺负他,我就——我就叫我奶奶来!”
“叫你奶奶?”魔法师笑得更大声了,“你奶奶多少级?五级?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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