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砚叔疗伤，暗黑秘辛 (第2/2页)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其艰难，但眼神却冰冷而坚定。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将整个沈府、甚至整个京城的安危置于更大的风险之中。
萧景琰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犹豫，但最终，都被苏晚眼中那决绝的光芒所说服。他们知道，苏晚说的是事实。此刻，已无万全之策，唯有行险一搏。
“好！孤这就去安排！”萧景琰重重点头，转身疾去。
“晚晚，我与你同在。”沈清辞握住苏晚冰凉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片刻之后，“养元阁”最深处的、被重重阵法笼罩的特制疗伤静室内。陆承宇脸色灰败，双目紧闭，躺在一方通体由“温灵玉”雕琢而成的玉台上。玉台周围，镶嵌着九颗珍贵的“定魂安神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萧景琰调集了府内库存最好的灵药，由沈墨亲自煎煮，药气蒸腾，混合着净化符箓的气息，弥漫室内。
苏晚盘坐于玉台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沉静。她面前，放着那枚被重重封印的玉盒。沈清辞坐在她身侧，腕间“平衡之契”印记已然亮起，淡金色的光晕笼罩着陆承宇的头部与心口。萧景琰亲自守在静室门口，神色凝重。
“开始吧。”苏晚深吸一口气，指尖灵光一闪，解开了玉盒最外层的封印。盒盖开启，那一小撮漆黑的残渣暴露在空气中，顿时，一股冰冷、邪异、却又带着一丝奇异“韧性”的波动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苏晚没有直接用手触碰，而是再次调动起体内所剩无几的、与“源初之息”种子相连的那一丝灵脉之力，化作一只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乳白色光手，小心翼翼地，捻起了那一小撮残渣。
残渣入手（光手），立刻传来一阵强烈的抗拒与侵蚀感，试图污染、同化那光手。苏晚闷哼一声，额角见汗，但强行稳住。她闭目凝神，以全部心神，沟通残渣深处那丝微弱的、与她同源的“光”之韵律，同时，将自身的灵脉气息，尤其是属于“灵巡使者”的那份本源印记，缓缓释放出一丝，如同最轻柔的呼唤，去接触、去引导。
这是一个极其精微、极其危险的过程，如同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起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苏晚的全部精神都集中于此，对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失去感知。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晚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微微颤抖，那乳白色的光手也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但她依旧死死坚持着，额头青筋隐现，嘴角不断有血丝渗出。
终于，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的刹那，那残渣深处，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暖的、带着淡淡金芒的光点，似乎被她的呼唤所引动，轻轻“跳动”了一下！紧接着，整撮残渣的波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冰冷的黑暗气息并未消失，却仿佛被这丝光点“中和”或“包裹”，多了一种奇异的、稳定的韵律，不再那么狂暴，反而透出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包容、承载、转化一切的、厚重的“生机”感？
就是现在！
苏晚眼中精光一闪，用尽最后的力量，引导着那发生了微妙变化的残渣能量，透过光手，缓缓地、一点一滴地，渡入陆承宇眉心“印堂穴”之中！
“呃——！”昏迷中的陆承宇，身体猛地剧烈一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股混杂着冰冷与灼热、毁灭与生机的奇异能量，瞬间冲入他干涸、破碎的经脉与脏腑！
“清辞！”苏晚急喝。
沈清辞早有准备，腕间印记金光大放，“平衡之契”的力量如同最灵巧的工匠，瞬间接管了那股侵入陆承宇体内的奇异能量，将其引导、分化！那蕴含着“不灭”特性的、厚重的黑暗本源生机之力，被小心翼翼地引导向陆承宇断裂的骨骼、受损的内脏、枯竭的灵脉，开始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进行着某种超越常理的修复与滋养！而那丝被“光”之韵律中和后的黑暗侵蚀之力，则被“平衡之契”的力量牢牢锁住、净化、转化为相对无害的能量，补充着他近乎枯竭的生机。
与此同时，陆承宇体内那原本盘踞在心脉附近、疯狂吞噬生机的顽固黑暗侵蚀，似乎感应到了“同类”但更高等力量的出现，竟如同遇到了天敌，变得躁动不安，试图反扑，却又被那“不灭”的生机之力与“平衡之契”的净化之力内外夹击，迅速消融、瓦解！
疗伤的过程，痛苦而缓慢。陆承宇的身体不时剧烈抽搐，汗水混合着淡淡的黑气从毛孔中渗出。苏晚则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保持着渡入能量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证明她还清醒着。沈清辞也是脸色苍白，维持“平衡之契”的高精度引导，消耗同样巨大。
门外，萧景琰和沈墨紧张地等待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玉台上，陆承宇身体的抽搐渐渐平息，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死气已然消散。他胸口那恐怖的黑暗侵蚀痕迹，也在“平衡之契”的金光与残渣生机的共同作用下，缓缓变淡、消失。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灵脉深处，那新生的、锋锐的灵脉之力，似乎在这番“破而后立”的冲击与滋养下，开始缓缓复苏，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更加凝实、更加内敛的蜕变。
而苏晚，在确认陆承宇情况稳定、那奇异能量已成功引导并开始发挥作用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
“晚晚！”沈清辞惊呼，连忙扶住她。触手之处，苏晚的身体冰凉，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体内灵脉空空如也，那“源初之息”的种子更是光华黯淡，几乎与熄灭无异。她为了引导、净化那残渣能量，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本源。
“快！丹药！灵药！”萧景琰和沈墨也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将苏晚预备好的、最珍贵的几味保命灵药给她服下，又以自身温和的灵力为她疏导。
良久，苏晚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却第一句话便是：“承宇……他……”
“陆大哥没事了！伤势稳住了，灵脉也在恢复！晚晚，你成功了！”沈清辞喜极而泣，紧紧握住她的手。
苏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彩，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安心的弧度，然后，再次沉沉睡去。这一次，是力竭后的深度昏迷。
沈清辞和萧景琰小心翼翼地将苏晚也安置在另一张玉台上，与陆承宇并排。两人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都已平稳，脱离了生命危险。
看着玉台上并排躺着的、气息微弱却坚韧的两人，再看看旁边灵堂中沈砚的灵枢，沈清辞、萧景琰、沈墨心中，百感交集。悲伤、庆幸、后怕、坚定……种种情绪交织。
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沈砚身陨，苏晚和陆承宇重伤濒死。但终究，他们摧毁了“影主之眼”，重创了黑暗势力的重要依仗，为陆承宇夺回了一线生机。而苏晚那近乎疯狂的、以毒攻毒的疗伤之法，似乎也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某种更深层次力量认知的、危险而神秘的大门。
“让她们好好休息。我们需立刻着手，稳定沈府，监控密室，同时……加快‘封渊’大阵的最后准备。”萧景琰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沉稳，“黑暗分身冲击在即，我们没有时间悲伤或犹豫了。沈公的牺牲，苏姑娘和陆将军的付出，不能白费。”
沈清辞重重点头，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毅。她知道，真正的决战，或许比预想的，来得更早，也更残酷。但无论如何，他们已无退路，唯有并肩，死战到底。
而无人察觉，在苏晚陷入深度昏迷、灵识沉入最深处时，她那黯淡的“源初之息”种子，在吸收了那残渣中一丝奇异“光”之韵律的共鸣后，其最核心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下。一段更加古老、更加破碎、关于“灵巡”起源、关于“影蚀”本质、关于……“双界平衡”最初契约的模糊信息碎片，如同深海的暗流，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