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砚叔疗伤，暗黑秘辛 (第1/2页)
沈府，“养元阁”再次被凝重的药香与肃穆的悲伤所笼罩。与之前的紧张备战不同，此刻笼罩众人的，是一种深切的哀恸、疲惫，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沈砚的遗体，已被沈墨亲手以净水擦拭，换上了沈氏长老的庄重礼服，安放在“守衡祠”偏殿临时布置的灵堂内。沈墨坚持亲自守灵，这位一生刚强的老人，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背脊佝偻，眼神空洞，只是沉默地、一遍遍地擦拭着灵枢，对着那已然冰冷的面容，低声诉说着旁人听不清的、或许是兄弟间旧日时光的絮语。无人去打扰他，这最后的告别，需要时间。
苏晚、沈清辞、萧景琰等人，皆在灵堂前行礼祭拜。看着灵枢中沈砚那安详却再无生气的面容，众人心中皆是沉甸甸的。这位老人，一生坎坷，晚年更被黑暗侵蚀，身不由己，犯下大错。但最终，他以最惨烈、也最壮烈的方式，赎清了自己的罪孽，用生命守护了同伴，为摧毁“影主之眼”的残核、阻止黑暗阴谋，立下了最后的、不可磨灭的功勋。功过是非，已然随着那湮灭的黑暗，一同归于沉寂。留下的，唯有敬意、悲悯，与无尽的感慨。
然而，逝者已矣，生者却仍需面对迫在眉睫的、更加凶险的危机。
“守衡祠”核心静室。苏晚、陆承宇、沈清辞三人盘坐调息，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气息起伏不定。他们身上皆带着不轻的伤势，灵脉更是损耗严重，尤其是苏晚，连续动用“源初之息”施展“解构”法则，又强行催动灵脉掷出“影渊令”，此刻体内灵脉近乎枯竭，那“源初”种子也黯淡无光，自行修复的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陆承宇和沈清辞也好不到哪里去，皆是内伤外伤兼具，灵脉震荡。
更严重的是，他们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守衡祠”地下深处，那囚禁黑暗分身的密室方向，正传来一阵阵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不稳定的黑暗波动！那波动中，混杂着“影主之眼”最后投射而来的、精纯的黑暗本源力量，以及那道令人灵魂战栗的、属于“影蚀之心”的冰冷意志！密室上重重加固的封印阵法，正在这内外夹攻的冲击下，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显然，那黑暗分身正在疯狂吸收、融合这股外来的力量，冲击着封印，试图破封而出！
“封印……撑不了多久了……”苏晚闭目感应了片刻，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力，“最多……再有两个时辰。月晦之夜虽然未至，但对方显然已经等不及，要提前发动了。”
陆承宇握紧拳，骨节发白：“我们的状态……恐怕难以支撑完整的‘封渊’大阵。尤其是晚晚你……”他担忧地看着苏晚惨白的脸。
沈清辞也眉头紧锁：“沈氏各分支汇聚的灵脉之力尚未完全就位，星环的‘平衡’框架也需时间稳定……仓促应战，胜算渺茫。”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悄悄缠绕上众人的心头。他们拼死摧毁了“影主之眼”，斩断了黑暗一臂，却似乎……依旧无法阻止那最终时刻的提前到来？难道一切努力，终究是徒劳？
就在这时，静室门被轻轻叩响，萧景琰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三人糟糕的状态，眼中痛色更深，但还是沉声禀报道：“派下去救援陆将军的李统领他们回来了……带回了陆将军。”
陆承宇猛地抬头：“他怎么样？”
萧景琰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却又带着深深的后怕：“还活着！但……伤势极重！浑身骨骼断了不下十处，内腑严重受创，灵脉紊乱，更有一股极其顽固霸道的黑暗侵蚀之力盘踞在心脉附近，不断吞噬生机！李统领说，他们找到陆将军时，他正被数十名黑暗精锐围攻，几乎成了血人，却依旧死战不退，守在管道入口……是他们拼死杀进去，才将已经昏迷的陆将军抢了出来。随行的军医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但也只能暂时吊住性命，那股黑暗侵蚀……他们束手无策。”
陆承宇的伤势，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苏晚更是眼前一黑，险些晕厥。承宇……都是为了掩护她们……
“带我去看他！”苏晚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阵剧烈的眩晕击中，又跌坐回去。
“晚晚，你别动！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再耗神了！”沈清辞连忙扶住她，眼中含泪。
“不……我必须去……”苏晚倔强地摇头，眼中是近乎偏执的坚定，“承宇是为了我们才……我不能让他有事……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静室一角，那里放着一个被重重符箓封印的玉盒——里面盛放的，正是从“葬龙渊”地下洞窟中，与“影渊令”同归于尽后，残留的、唯一没有被彻底湮灭的东西：一小撮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隐隐流动着一丝奇异暗金色光泽的、仿佛晶体又仿佛金属的……碎屑。
这是“影主之眼”残核最后湮灭时，唯一残留的、质地最为奇异、连“源初”解构与黑暗内爆都未能完全摧毁的“核心残渣”。苏晚当时心有所感，将其收集了起来，本打算日后研究。此刻，看着这撮黑暗残渣，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混乱的脑海！
“暗蚀之心”的力量……黑暗本源……极致毁灭-中孕育的……不灭“本质”？既然那黑暗分身能吸收“影主之眼”的力量冲击封印，那么……这蕴含着“影主之眼”最核心、最本质一丝力量与“印记”的残渣，是否也蕴含着某种……超越寻常黑暗侵蚀的、更加本源、甚至可能……与“创造”、“不灭”相关的特性？
古籍中似乎有提过，物极必反，暗极生光，毁灭的尽头，或许蕴藏着一线极其微弱的、悖论般的“生机”……但这生机，往往伴随着更大的凶险与不可测。
一个模糊的、关于某种禁忌疗伤之法的记载，在她灵脉深处、与“源初之息”种子相关的零碎传承信息中，隐约浮现。
“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救承宇，甚至……能让我们在月晦之前，恢复部分战力。”苏晚的声音很轻，却让室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她。
“晚晚，你说什么办法？”沈清辞急问。
苏晚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玉盒上，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决绝，以及一丝赌上一切的疯狂：“这‘残渣’，是‘影主之眼’最后的本源印记所化，蕴含着最精纯、也最诡异的黑暗本源之力，以及一丝……连毁灭都无法彻底抹除的‘不灭’特性。寻常人触碰，必被侵蚀，魂飞魄散。但……承宇身负‘人钥’灵脉，与‘界钥’信物深度绑定，其灵脉本质中，本就蕴含着一丝‘异世’与‘锚定’的法则，对黑暗侵蚀的抗性，远非常人可比。”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我曾以‘源初之息’的力量净化、引导过此物，能清晰感知到，其核心深处，除了黑暗，还隐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与我……或者说，与我们‘灵巡使者’本源灵脉隐隐共鸣的、奇异的‘光’之韵律。那或许是‘影蚀之心’在吞噬、融合诸多世界灵脉时，无意中摄取、却未能完全消化的、属于某个‘秩序’或‘创造’侧世界的、最本源的灵性烙印碎片。也正是这丝碎片的存在，让这残渣在极致毁灭-中，保留了一丝‘不灭’的特性。”
“你的意思是……利用这丝碎片，结合残渣中的黑暗本源力量，以毒攻毒，修复承宇的伤势，甚至……刺激他的灵脉？”陆承宇（苏晚口中的承宇）此刻不在，但沈清辞已大致明白了苏晚的想法，只觉得心惊肉跳，“这太危险了！那黑暗本源何等霸道，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陆大哥，反而可能让他彻底被黑暗吞噬！”
“我知道危险。”苏晚点头，眼中却燃烧着不容动摇的火焰，“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承宇的伤势拖不得，我们也没有时间等他慢慢恢复。常规方法，绝无可能在他心脉黑暗侵蚀清除前，修复他那么重的伤。唯有兵行险着。”
她看向萧景琰和沈清辞：“我需要你们助我。清辞，以你的‘平衡之契’，在我引导那残渣力量时，尽全力稳住承宇的心神与灵脉，防止他被黑暗意志侵蚀。殿下，请你调动府内所有可用的灵脉资源，布下最强的守护与净化阵法，隔绝外界干扰，同时……做好最坏的准备。若我失败，或承宇失控……必要时，需以雷霆手段，将危险扼杀在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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