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乔装入城,初遇危机 (第2/2页)
陆承宇瞬间闪身挡在苏晚面前,一把扣住那汉子的手腕,力道用得巧,既让其吃痛,又不至于立刻引发剧烈冲突,他低着头,瓮声瓮气道:“几位爷喝高了,认错人了。我家娘子是正经郎中,刚给刘员外家老夫人看完病出来。这是刘员外给的帖子。”他亮出那张谢帖。
三角眼汉子被捏得手腕生疼,酒醒了两分,又看到刘员外的帖子,气势稍馁,但依旧狐疑地盯着苏晚:“刘员外家?那……那也得查验!最近查得严,宁可抓错,不能放过!”他朝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便摇摇晃晃地围了上来,手按在了腰间的短棍上。其中一人还从怀里摸出一个哨子,似乎准备呼叫巡逻的同伴。
沈清辞见状,心中急转。硬拼必然暴露,拖延更是不利。她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生意人逢迎的笑,从袖中摸出两锭不小的银子,塞到三角眼汉子手里,低声道:“几位军爷辛苦了,一点酒钱,不成敬意。我家妹子确是良民,与那画像之人绝无干系。您高抬贵手,行个方便。这巷子深,喊人来,对几位爷的……‘外快’,怕也不好吧?”
她这话软中带硬,既给了钱,又暗示闹大了他们私自勒索的事也可能败露。三角眼汉子捏着沉甸甸的银子,又看了看陆承宇扣着自己手腕、隐含威胁的手,再瞅瞅苏晚沉静(在他眼里是镇定)的脸和刘员外的帖子,贪念和忌惮交织,一时犹豫。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苏晚动了。她看似害怕地往陆承宇身后缩了缩,右手却借着衣袖遮掩,极快地从袖袋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指尖微弹,一丝微不可察的灵脉之力裹挟着纸包中碾磨得极细的混合药粉(强效麻痹加致幻),如同被清风托送,精准地拂过三名汉子的口鼻。
“阿嚏!”
“咳咳……什么味儿……”
三人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顿时觉得口鼻发痒,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摇晃重叠,手脚阵阵发软。
“军爷?您怎么了?可是不适?”苏晚适时地露出关切的表情,声音轻柔,“妾身略通医理,看几位面色潮红,步履不稳,怕是酒气上涌,冲了头。我这有自制的醒酒丸,不妨含一粒?”她说着,作势要从药箱里取东西。
那三角眼汉子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看人都有重影,哪里还敢停留,含糊地摆摆手:“不……不用了!走……走!”他生怕自己这“醉酒失态、勒索未遂”的丑态被更多人看见,尤其是可能引来的巡逻兵,那到手的银子恐怕也保不住。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带着两个跟跄的同伴,慌忙钻进了另一条黑漆漆的岔巷,消失不见。
三人不敢停留,立刻加快脚步,穿出柳枝巷,又拐了两个弯,终于看到了一间门面不大、招牌古旧的“回春堂”。此时药铺已上门板,只留一扇侧门。沈清辞上前,在门上有节奏地轻叩了七下,三长两短,又两长。
片刻,侧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一个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探出头来,正是沈墨。他一眼看到沈清辞,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但迅速压下,低声道:“快进来!”
三人闪身而入,侧门立刻关上。铺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气,光线昏暗。沈墨引着他们迅速穿过前堂,进入后面一个堆满药材的小天井,又推开一扇隐蔽的、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窄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行的石阶。
“下去说,下面安全。”沈墨低声道,率先走下。
石阶尽头,是一间约莫两丈见方的密室,四壁皆是厚重的青石,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提供着昏暗的光亮,空气却并不憋闷,显然有隐秘的通风口。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数椅、一张窄榻,以及几个堆满卷宗和药材的架子。
直到此时,沈墨才转身,看着安然无恙的沈清辞,老眼瞬间湿润,声音哽咽:“大小姐……你、你终于回来了!老奴……老奴还以为……”他颤巍巍地就要下拜。
沈清辞连忙扶住他,也是眼圈微红,但强忍着:“墨叔,快别这样。清辞不孝,连累家族,如今还要您老担着如此风险……”
“折煞老奴了!”沈墨抹了把眼睛,目光扫过苏晚和陆承宇,尤其是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郑重,“这二位,便是大小姐信中提及的苏娘子、陆公子吧?老奴沈墨,多谢二位一路护送大小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苏晚和陆承宇连忙还礼。简短寒暄后,沈墨神色一肃,道:“此处虽隐秘,但京城如今是柳氏的天下,耳目众多,尤其‘影卫’和内厂番子,无孔不入。白日里铺子周围便有生面孔晃荡。三位今日入城,又险些在柳枝巷被那起子混账纠缠,恐已留下痕迹。我们必须万分小心。”
他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药柜前,按动机关,柜子侧面弹出一个暗格,里面是一个扁平的紫檀木盒。沈墨小心翼翼地将木盒取出,放在桌上,打开。
盒内衬着黑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颜色深紫、边缘有着不规则断裂痕迹的玉佩碎片。碎片本身并无光华,但就在木盒打开的瞬间,苏晚、陆承宇怀中的三块碎片,以及沈清辞贴身收藏的那块,同时剧烈一震,变得滚烫!四块碎片隔着衣物和木盒,竟然同时散发出柔和却清晰的光芒——乳白、暖黄、暗青、深紫——四色光晕在昏暗的密室中交织,将紫檀木盒中的碎片也映照得仿佛活了过来,其内部同样有玄奥的紫色纹路被点亮、流转!一种更加强烈、更加清晰的共鸣与牵引感,在四块碎片之间激荡!
“果然……果然是它!”沈墨激动得胡须颤抖,“这是老家主当年秘密交予老奴保管的,言及乃沈氏世代守护之秘钥的一部分,关系重大,非到万不得已,不得现世。老家主罹难前,曾密令老奴,若大小姐归来,欲行大事,可凭此物,尝试联络散落各处的……‘七星卫’。”
“七星卫?”沈清辞瞳孔微缩。
“是沈家先祖,追随那位身负灵脉的先祖所遗留的、一支极为隐秘的护卫力量,代代单传,隐匿极深,只认玉佩信物与沈氏嫡系血脉。”沈墨低声道,“老家主曾言,七星卫或许知晓玉佩完整的秘密,甚至……可能持有最后的部分碎片。但如何联络,老奴亦不知,或许……需要集齐更多的碎片,或满足某种条件。”
苏晚、陆承宇和沈清辞看着桌上那四块交相辉映的碎片,心中震撼。四块碎片的光芒在共鸣中,隐约勾勒出了一个更加完整、却依然缺失了关键部分的玉佩虚影,那虚影中蕴含的古老、浩瀚、神秘的气息,令人心旌摇曳。
“柳氏近期动作频频。”沈墨的声音将他们的思绪拉回现实,“三日后,宫中设宴,名为赏菊,实则是柳氏借机拉拢朝臣、展示威势,并为其子(三皇子)造势。据说,宴上还会出示某件‘祥瑞’或‘古宝’,以证其‘天命所归’。老奴怀疑,那所谓的‘祥瑞’,或许就与这传世玉佩有关。柳氏可能已得到了另一块重要碎片,甚至更多,想借此机会,或引蛇出洞,或彻底坐实其野心。”
他看向苏晚,眼中带着担忧和一丝希望:“此外,因苏娘子在城郊治病之名渐起,已有宫中不得势的妃嫔,暗中派人打听,似乎有意请娘子入宫看诊。此乃险途,但或许……也是一窥宫中虚实、甚至接近柳氏的机会。”
密室内,油灯如豆。四块玉佩碎片的光芒渐渐内敛,但那份沉甸甸的使命感和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却重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京城之夜,才刚刚开始,而暗流之下的汹涌,已扑面而来。